扎西多吉就着火炉,一边剥吃着羊头肉,一边和两个兄弟互祝家庭和睦,人增畜旺。说道增人,他停了一下,严肃地看了两个兄弟一会,然后说道:“我们该娶个妻子了,过了节我就去找人提亲。”
次仁俊美默默地吃着羊头,没有接腔。丁增曲扎推了他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哥哥扎西多吉的眼里明显是已经决定了的神色。
次仁俊美点了点头,继续熟练地剥着手里的羊头,他手里的藏刀已经半旧了,刀锋雪亮,那个羊头被他剥得很干净。他满意地看了看光光的羊头,将小刀擦拭干净,插回刀鞘里,端起了酥油茶。
丁增曲扎自然是高兴娶媳妇的,他想起卓玛拉在的时候,温柔地为他们准备好一切,傍晚放牧回来,也有她贤惠地端上酥油茶。只是会不会有人愿意嫁给他们呢卓玛拉之死让附近的姑娘们对他们都很忌讳,第二个妻子就是因为听到要嫁给他们而跑了的。他叹了口气,看着哥哥
扎西多吉仍是一脸的坚决,这个家要壮大全靠他当家。他想着近的不行就娶个远点的吧,大不了多给几头牛去农区娶个媳妇回来。
扎西多吉和次仁俊美在桑烟里念了一天的经,祈祷这一年的好运气。扎西多吉更是虔诚,他默默地念着“唵嘛呢叭咪吽”。这简单的六字真言寄托着他们对佛无限的虔诚,也带着他们无限的祈祷。
丁增曲扎喝过茶之后,就穿着节日的盛装,与全村男子骑马到神山祈祷和煨桑。这是一支庞大的煨桑队伍,丁增曲扎看着村人们一个个穿戴得都很隆重,家里有钱有牛羊的人家,更是将九眼珠、玛瑙、珊瑚珠等全都装饰在了衣服上、腰带上和脖子上,丁增曲扎羡慕地看着那个带着7只眼睛的九眼珠的男子。他带的珊瑚珠是最大的、颜色也是最红的其他的人全都围在他身边,看了好一会,议论了好一会,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羡慕。
然后他们才骑上各自家里最好的马,那马早换上了最新、最漂亮的马鞍,尾巴也编上了红色的装饰物,朝着神山直奔而去。
回来之后,他参加了一年一度的骑马大赛。丁增曲扎捧着由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发的哈达和彩带回到家里,他兴冲冲地向扎西多吉报喜:“阿哥,我是第一”
扎西多吉欣慰地看着已经长成了大人的弟弟,过了新年,他就是21岁了。
丁增曲扎黝黑的脸上满是英气,这个从小跟着兄长四处流浪的孩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
扎西多吉更坚定了今年要娶媳妇的决心,以前那么多的困难都过去了,现在家里条件也好了许多,娶媳妇不会比以前靠着流浪来养活自己更难吧
他心里开始盘算,找谁家去提亲呢
扎西多吉在心里盘算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人家。近处他已经碰了几次灰了,他们家条件也不算差的,他不想再去丢这个脸
远处去谁家呢
除了每年买青稞的时候会去一次附近的农区,他就只在夏季去一次商市,购买家里必需用品,他认识的人也不太多。
扎西多吉想了半天,他突然想起了那年买青稞时去过的格勒家里,有两个女孩。大的好像叫德西,他想了想。他三年前去的时候,那个女孩看来也有10多岁了,不知道许了人家没有,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那个女孩的名字来。
不过扎西多吉还是决定去看一次,他记得格勒是个善良、忠厚的人,他的妻子看起来也很贤惠。这样人家的女子如果能娶到,应该能将他们三兄弟照顾得很好,也不会在兄弟间闹出什么矛盾来
第十一章 瘟疫一
春慢慢地来了,山坡上有了几丝新绿,山上的颜色活了。荆棘条冒出了红褐色的小芽,尖尖的,米粒一般。牛羊穿行在荆棘间,熟练地舔着新长的芽儿,悠闲自得地嚼着。
格勒在布谷鸟的催促声里,开始播撒青稞种子。梅拉跟在父亲身后,先撒上一些牛粪灰,用耙轻轻地翻动着土地,青稞种子便被掩入土里。格勒满意地看着梅拉熟练地操作着,他捶了一下酸疼的腰,又看了看梅拉,决定去地头休息下,喝碗茶。
梅拉看着父亲的身影挡在了地头的树后,她迅速地弯下腰,目测了距离,然后挖出一排排间距差不多的小洞,她不停地快速地挖着,看到自己快挖了半垄地,她掉回头,往每个洞里都撒上一把灰,丢上适量的青稞,她看了看喝了茶吸了鼻烟正朝着她走来的父亲,拿起耙,快速地左右翻动着,一会就将那些小洞盖好了土。
梅拉擦了擦鼻尖冒出的汗珠,微笑地望着格勒。
格勒刚打算接着撒种子,梅拉赶紧喊道:“阿爸,那边我已经撒过了。”
格勒惊讶地看了梅拉一眼,梅拉害羞地低了头,她还是不太爱说话。
不过格勒已经很高兴了,看来梅拉慢慢地正常了。
播完种后,雨像和人约好了一样,赶着来了。
格勒高兴得合不拢嘴,他高兴地在地头走来走去,不时地翻开泥土看看雨水浸了多深。
雨不急不缓地下着,格勒在地头站了一会,头发就湿了。但是他一点都不介意,反而不时看看天,不时看看地,乐呵呵的这样的雨下上两三天,青稞就能整齐地发芽了。他甚至看到了和去年一样沉甸甸的青稞在向他点头微笑。
不过,他高兴得太早了,伴着春天而来的,除了滋润万物的雨,还有让人闻之色变的瘟疫。
这年的春天暖和得像夏天,梅拉已经察觉到有几分不妙了。她还清楚地记得,以前逢上这样的天气,牧区的兽医就要忙乱一些。
梅拉忧心忡忡地看着格勒,但是她不敢说,这是非常不吉利地话,她害怕自己万一说中了,家里的牛羊真要遭殃了。
梅拉看了看晴朗的天,阳光暖和地照在大地上。她早就脱去了厚重的冬袍。
这时的她行走方便了许多,趁着干活间隙的休息时间,她就去附近采摘一些草药。
满地的青蒿嫩嫩地,它们因着这阳光、雨水肆意地生长着。
到了后来,天气暖和得不像话,山上的杜鹃早早地开了,梅拉想起伤寒论里有季春行夏令,民多疾疫。梅拉已经顾不上干活了,她整天地行走于山间,采摘着各种药材。
格勒看着梅拉背回的药材,有些是他认识的,有些他根本就不知道。
格勒震惊地看着梅拉她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呢连他这个长了30多岁的人都不知道的药材,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但是格勒已经认出了一些药材,正是他平日也要采集的,所以他根本没有拦她。他只是经常观察梅拉。
他看到梅拉熟练地将自己采集的药材分类,择取自己需要的部分,又晾干,小心地收好。
格勒悄悄地尾随着梅拉,他看到梅拉抱着晒好的药材,去了附近的石洞里。
格勒趁着梅拉上山采药的空隙,独自一人去梅拉的藏药洞里查看。
他看到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