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感谢上天的恩赐,除了感情,一切都是她梦想的样子。
梅拉极力想回避的感情问题,总是在不经意间又绕进她的脑海里。
她越是不想去考虑,脑海里越是有意无意地跳出来。
梅拉郁闷得很,她为什么不可以将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先丢在一边呢
但是她的脑袋还是不可抑制地思考着这些,闷极了的梅拉决定去帮着扎西多吉将羊圈清理干净。
或许只有累得倒头就睡,她才不会有那么多的苦恼。
羊圈里早就积了一层厚厚的羊粪,扎西多吉正在费力地挖。
积了半个冬天的羊粪早被羊踩得硬硬的,扎西多吉力气虽大,每一次也挖不出多少。
梅拉帮着他,忙活了好几天,才将羊圈清理干净。
梅拉看到有些羊粪因为较湿润,已经发了霉。她提醒着扎西多吉应该将羊粪弄出院子,以免春天来了,对牛羊的生长不利。
在古老的高原上,牛粪是备受人们喜欢的宝贝。在牧区,羊粪的作用就远远没有牛粪那么大了。
人们很多时候都是将羊粪撒在草原上,以保持草原的肥沃。
扎西多吉依着梅拉,将羊粪挪出了院子,堆放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第三十章 梅拉的草地
羊粪在草地上堆得高高的,太阳天天晒着,渐渐发酵起来。
梅拉隔老远就能闻到那羊粪扑鼻的热烘烘的气息。
于是这堆羊粪成了新生命的家园,屎壳郎整天地忙碌着,滚着粪球到处跑。鸟儿不时飞来飞去啄虫子。梅拉看着那些小小的羽毛黄灰相间的精灵,只有腹部才是浅色的。
它们一点都不怕人,就算梅拉走过去,离得只有几步远,也不过是跳跃着退开一点点,梅拉一离开,它们又全都扑棱着翅膀,飞过去了。饿了一个寒冬的它们,哪里舍得离开美味多多的羊粪堆呢只有吃饱了虫子,它们才会离开羊粪堆,在草原上飞来飞去,追逐嬉戏。
正午的时候,它们会飞到附近的浅水里洗澡。梅拉去打水的时候,就曾见过两只鸟跳进没过它们金黄小爪子的一滩水里,抖动着翅膀,将羽毛打湿,用它们的小嘴将羽毛一根一根地梳理着整齐。
正午温暖的阳光,很快就能将它们的羽毛晒干。刚清洗过的羽毛晒过后,膨得松松的,鸟儿看起来比平时稍大了一些。
梅拉也在忙碌着,她将草原与山坡相接处的一片荆棘地的荆棘全砍了,烧掉剩下的茬,又挖掉荆棘的根,种上了她去年夏天采集的苜蓿等种子。当然,她也不忘像忙碌的屎壳郎那样,将羊粪撒在这片刚开垦出来的草地上。
扎西多吉对于梅拉的这片草地,很不以为意。
这草地并不大,按照现在的单位来算,也就是两亩的样子,相比于古老的广袤的高原上连绵无尽的草原,这算得了什么呢
但是梅拉却非常用心,从烧地到挖掘荆棘的根,到给草地四周垒上石头,又在简陋的半人高的石墙上摆放好已经晒干了的荆棘,她全在认真地干。
干枯的荆棘,刺硬硬的,不时会划破梅拉的手。等到草地弄完,她的手也是伤痕累累了,不过梅拉毫不在意,干农活哪里能讲究这些呢
梅拉整理好了草地,给土地撒上牛粪灰,施上羊粪,然后才撒好种子,将土轻轻地翻了一遍。她隔一阵子,就用木桶挑上水,去浇地,完全是她小时候跟着妈妈浇冬麦的架势。
烧过的荆棘的灰加上羊粪再加上充足的水,草长得非常茂盛,比草原上自然生长的草儿长得茂盛多了。梅拉看着这一大片齐齐整整的牧草全是牛羊最喜欢的草料,绿油油的、粗壮壮的,她心里欢喜极了。
牧草长好之后,梅拉再也不用跟着扎西多吉远远地去割草了,她将这些草地分了片,轮流收割。
扎西多吉却不以为然,他还是按照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天天赶着马和健壮的公牛去割草,一直到天黑才赶着牛羊驮着草回来。
两个人一齐努力,扎西多吉家储存的干草远比别人家要多得多。
梅拉的那片草地,她收割了好几茬,不过最后那一茬,梅拉没有去收,而是任由着这些被她割了一个夏天仍长得茂盛的草儿开了花,结了籽,最后干枯在了地上,直到秋末的寒风整天地刮着才将这些草儿吹折,伏倒在了地上。
雪很快就将它们掩藏了。
这一年的冬天,扎西多吉家的牛羊有平时年份两倍多的干草吃,而且梅拉收割的草全都是在最好的时候收割起来的,它们鲜嫩可口的味道让牛羊胃口大增。所以这一年,两只母牛下的犊子,10只羊下的小羊羔,不但全活了,而且因为有充足的奶水,根本就不用扎西多吉去给羊唱喂奶的歌了。
扎西多吉高兴地看着牛羊,这一年,真的是风调雨顺,他们杀掉了三头牛,15只羊,也还剩下了25只牛,90只羊。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最多的牛羊。
三兄弟议论着自己的牛羊,肥肥壮壮的,高兴得很晚都睡不着。
扎西多吉终于开始重视起梅拉的草地来。
虽然祖祖辈辈都是到处割草,从来没有种草的说法,但是梅拉的草地让忙着割草的扎西多吉尝到了甜头。
梅拉的草地里全是牛羊爱吃的草儿,比他自己割的那些草受欢迎多了。
扎西多吉甚至想着能不能将草地扩大点,反正那旁边全是荆棘地,平时都没人去的。
但是他刚一说出来,梅拉就摇头。
这片草地的产量虽然高,但是那附近只有一条小河,而且离得不近,她每浇一次水,都要费上两天的时间。如果要再扩大草地面积,就得再砍掉大片的荆棘。要是碰上干旱,只怕那片地几年之后都会变成草木不生的荒地了。
梅拉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偷懒而毁掉那一大片的荆棘,有荆棘在,哪一天她不种草了,那片地也就能重新成为荆棘的领地。
就算她种草,荆棘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小石块和尘土,保护了她的草地。
梅拉心里想着这些,嘴上却不说,这些东西说起来太复杂,反倒要让他们无端生疑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奇怪的道理。
梅拉随意地找了借口说水太少了,浇不了那么多地,就将扎西多吉敷衍了过去。
闲暇的时候,梅拉坐在二楼的栏杆前晒着太阳,看着院子里的牛羊。
那些新出生的小牛犊子,在温暖的阳光下撒着欢,它们绒绒的毛在阳光下黑得发亮。
梅拉看到那些小犊子总忍不住要走下楼去,握一把草逗它们。
她抚着小牛柔软得让手温暖的绒毛,那些小家伙早就认识了她,根本就不怕,反倒伸长它们的脖子,伸出纷嫩的舌头,舔着梅拉的手。偶尔也会好玩似的从梅拉手里衔过几根草嚼上一会,但是再好的草,也比不上母牛的奶水。它们嚼上几根就会冲到母牛的身边,寻找着奶水。
梅拉看到牛奶从小牛一张一合吮吸着的嘴巴里淌出来,浓白的奶水将小牛嘴上的绒毛染成了一圈白色,真是可爱
这一年,因为有小牛,他们多了牛奶,也多了一些新鲜的酥油,当然还有酸甜可口的酸奶喝。这给以前在冬天经常只有干肉、糌粑的日子增添了一些味道。
冬日的草原十分的寒冷,梅拉只有采药的日子才会和丁增曲扎一起骑马出外,平时则忙活着家务,晒着太阳。
她经常看到一大群的鸽子在天空变化着队形飞翔,将天都遮去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