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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黑石峪一战,梁山泊好汉们救下了西军一众残兵败将,声威大震。李寒笑将韩世忠、李彦仙等人迎上梁山,一面好生安抚,一面又暗中遣人,将那童贯构陷忠良、讳败为胜的桩桩件件,印成了数万份的传单册子,撒向了四面八方。
一时间,天下汹汹,民怨沸腾,童贯之名,几与秦桧、蔡京之流,同列于那奸臣榜上,为人所不齿,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单说这李寒笑,自打全据了济州府,又添了郓城、巨野二县之地,手底下可算是有了一块稳固的根据地。
他心中明白,这打天下,非比占山为王,光靠着兄弟义气,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是万万长久不了的。
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之所以很难成功,就是这些人打江山容易,却不会治理江山,甚至你从这你从这农民起义军里面想找个有文化的人都不容易,因为大多数的农民起义军甚至容不下文化人……
再者,就是农民起义军一般因为阶级局限性,腐化堕落的那都不是一般的快,李自成进了北京城后的德行那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要想成大事,必先得民心。
而这民心二字,说来玄妙,实则却也简单,无非就是让那天下万千的黎民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活得像个人样罢了,它不在高处,而在低处,就藏在这芸芸众生之间。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李寒笑便披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独自一人,登上了济州府那高大而斑驳的城墙。
朔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凭栏远眺,但见那城内城外,早已是换了一番景象。
往日里那萧条破败的街道,如今已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城外,原本荒芜的土地之上,此刻竟是搭起了一座座连绵不绝的窝棚,成千上万的流民,从那青州、兖州、徐州等地,拖家带口,闻讯而来。
他们面带菜色,衣衫褴褛,眼中却都燃着一簇希望的火苗。
只因梁山泊在此处立下了一个规矩:但凡是来投奔的,不分男女老幼,不问来路出身,一概收留。不白给吃食,却设下了“以工代赈”的法子。
那青壮的男子,便被组织起来,或修葺城墙,或开挖沟渠,或去那东溪村、西溪村,郓城县等度帮着晁盖开垦田地。
那手巧的妇人,便入了新设的织造坊,纺纱织布,缝制军衣。便是那半大的孩童与上了年纪的老人,亦有活计可做,或拾捡柴禾,或搓制麻绳,或在伙房之中择菜洗米,在酿酒场,制糖厂去干力所能及的活计。
每日里,工歇之时,便可凭着手中的工分竹牌,到那设在城门口的粥棚里,换取一碗热气腾腾的稠粥,两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
这等光景,对于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了数月的流民来说,简直如同天堂一般。
毕竟,在这个时代,流民的死亡率那是始终居高不下,其中大部分都是饿死的。
他们干起活来,一个个皆是拼尽了全力,只因他们知道,这每一滴汗水,都能换来一家老小的活路。
李寒笑看着这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身后,脚步声响起,却是军师闻焕章,也披着一件大氅,走了上来。
“寨主,天寒露重,怎不多睡片刻?”
“睡不着啊。”李寒笑指着城外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窝棚,叹道:“闻军师请看,这便是民心。只是,人越多,我这心里的担子,便也越重。这数万张嘴,每日里人吃马嚼,可不是个小数目。若无长久之计,只怕我梁山泊的粮仓,也撑不了多久。”
闻焕章闻言,却是捻须一笑。“寨主不必忧心。属下正要向您禀报。如今这济州府的府衙,已按您的意思,改组成了‘济州军政委员会’,由属下暂代都事之职。这几日,已将那郓城县行之有效的法子,都一一推行开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这是新编的人口田亩黄册。那宋江、吴用,还有城中一众贪官贪污的家产,已尽数抄没。光是现银,便得了二十余万两。田产铺面,更是不计其数。属下已将这些,尽数充公,用以‘以工代赈’之开销,足可支撑半年用度。”
“至于那宋太公,”闻焕章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此老儿,自打被寨主您‘请’去主持了那清查田亩之事,便成了这济州士绅眼中的叛徒,终日里闭门不出,前几日已是忧愤交加,一病不起了。属下已遵照寨主吩咐,派了安神医前去诊治,好生照料着,吊着他一口气。日后,对付那宋江,此人,或有大用。”
李寒笑点了点头,接过那黄册,翻看了几页,又问道:“我让你办的另一件事,如何了?”
“回禀寨主,那‘港湾改编’之制,已在全境推行。原先缴获的那一千余名书生,如今可是派上了大用场。”闻焕章笑道,“属下已将他们尽数任命为各乡各村的‘教员’,专司教化之职。一面在各处设立学堂,扫除文盲;一面又将那些个冥顽不灵的士绅子弟,都给拘了起来,日日宣讲我梁山‘替天行道’的大义,听得那些个膏粱子弟,一个个叫苦不迭,却又不敢不从。”
“哈哈哈!”李寒笑闻言,不由得放声大笑,“做得好!对付这些个读死书,死读书的酸丁,便要用这等法子!釜底抽薪,从根子上,把他们那套‘君君臣臣’的歪理邪说,给它彻底挖了!”
笑声未落,忽听得城中一处大院之内,传来一阵朗朗的读书之声,其声清越,竟是穿透了清晨的薄雾,直达城墙之上。
“是‘妇女教养院’的方向。”闻焕章解释道,“自从那李清照女状元之名传开,这山东地界,竟有不少颇有才学的女子,慕名而来。她们不求功名,只求能在我梁山治下,寻个安身立命之所,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李夫人便将她们都收拢起来,一面教她们读书识字,一面又让她们负责管理妇女、儿童之事,倒也做得是有声有色。”
李寒笑听着那阵阵书声,不由得心生向往。他仿佛看到,一个崭新的,男女皆可读书,皆可立业的时代,正在自己的手中,缓缓拉开序幕。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飞奔上城墙,单膝跪地。“报——!启禀寨主!西军韩世忠将军,在南门校场操练新兵,与我梁山旧部,起了些冲突!”
“哦?”李寒笑眉头一挑,“所为何事?”
“韩将军依西军旧例,操练队列,令行禁止,稍有差池,便以军法从事。可我梁山旧部的弟兄们,散漫惯了,多有不服,言语顶撞了几句,便……便打起来了。”
李寒笑闻言,非但没有生气,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笑意。他知道,这正是他所期待的“化学反应”。他转头对闻焕章道:“走,军师,随我看看去。这西军的虎狼之师,与我梁山的草莽英雄,究竟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二人下了城墙,径直往南门校场而来。还未走近,便听得场中传来一阵阵震天的喝骂之声,夹杂着拳脚碰撞的闷响。
“直娘贼的!俺在梁山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时候,你还在西军吃沙子呢!凭什么对俺呼来喝去!”一个身材魁梧的梁山老兵,赤着上身,正自指着韩世忠的鼻子破口大骂。
韩世忠面沉如水,手中提着一根军棍,冷冷地看着他。“军中无戏言!操练之时,便是父子,也只论军法!你方才队列散乱,出言不逊,按律,当受二十军棍!”
“打我?你来试试!”那老兵也是个浑不吝的性子,他将胸膛一挺,梗着脖子吼道,“俺只听李寨主的号令!你算个什么东西!”
“放肆!”韩世忠勃然大怒,他久在西军,军纪严明,何曾见过这等骄兵悍卒,当即便要上前动手。
“住手!”李寒笑一声断喝,分开众人,走了进来。
“寨主!”那老兵见了李寒笑,气焰顿时矮了三分,脸上却依旧带着不服之色。
“韩将军!”李寒笑先是对着韩世忠拱了拱手,随即转头,看着那老兵,脸色一沉。“这位韩将军,如今是我梁山军的‘军法总监’!他的话,便是我的话!你违抗军令,顶撞上官,该当何罪!”
那老兵脖子一缩,却还是小声嘀咕道:“俺……俺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官老爷的做派……”
“官老爷的做派?”李寒笑冷笑一声,他指着韩世忠,对在场所有的梁山旧部,朗声说道:“你们只看到韩将军执法严苛,可你们谁知道,他为何如此?”
“你们可知,在西军之中,一个最简单的‘令行禁止’,便需要用无数条性命去换!一个队列的错乱,便可能导致整个军阵的崩溃!一次号令的迟疑,便可能让数千袍泽,命丧沙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震得每一个人都心头一颤。
“我梁山泊,要打的,是这天下!要战的,是那朝廷的百万大军,是那北方的虎狼之师!你们以为,光凭着一股子不怕死的血勇之气,便能成事吗?”
李寒笑走到那老兵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我告诉你们,远远不够!我梁山泊的弟兄,个个都是好汉!但若无铁一般的军纪,我们便永远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群随时可能被官军剿灭的草寇!”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的将士,声音铿锵有力。
“从今日起,我梁山泊,便要以西军之法,练我梁山之兵!韩将军,便是你们的总教官!他的军令,便是我的军令!谁敢不从,休怪我李寒笑,刀下无情!”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杀气腾腾。在场的所有梁山旧部,皆是心中一凛,再不敢有半分不敬之心。
那方才还叫嚣不已的老兵,此刻也是面红耳赤,他走到韩世忠面前,竟是“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韩将军,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罚!还请将军,责罚!”
韩世忠看着眼前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汉子,又看了看那站在一旁,神情肃然的李寒笑,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敬佩之情。
他知道,这梁山泊,在这位年轻寨主的带领下,正在发生着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而自己,将有幸成为这场伟大变革的见证者,与参与者。
他扶起那老兵,沉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二十军棍,便免了。但从今日起,若再有犯,定当两罪并罚!”
“谢将军!”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但整个梁山军的风气,却在这一日,悄然改变。西军那套严苛、高效的练兵之法,与梁山泊原有的,那股子兄弟齐心、悍不畏死的草莽豪情,开始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校场之上,喊杀声更胜往昔。那新成立的“陷蹄营”,在张雄的亲自指导下,将那钩镰枪法,练得是炉火纯青。那新组建的“神臂营”,在杨惟忠的操练下,箭出如雨,百步穿杨。更有那新降的五千官军,在林冲、呼延灼等一众宿将的带领下,重新找回了军人的荣耀与尊严。
是日,韩世忠在校场操练完新编的神臂营,只觉得筋骨舒畅,便寻着那一同在讲武堂任教的朱定国,笑道:“朱兄弟,今日无事,你我何不去山下寻个酒肆,吃他几碗,解解乏?”
朱定国亦是好酒之人,闻言自是满口应承。二人下了差,换了便服,并肩走在济州府的大街之上。
行至一处巷口,忽闻得一阵朗朗的读书声,清脆悦耳,与这街市的喧嚣迥然不同。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座雅致的院落,门上挂着“梁山女子学院”的牌匾,正是那李清照女状元主理之所。
韩世忠正自感慨这梁山泊气象万千,忽见那院墙之上,人影一闪,一个身穿淡绿罗裙的少女,竟是手脚并用地从墙头翻了过来,看样子是想要偷跑出来。
那少女身手倒也矫健,只是脚下踩着的一块墙砖许是松动了,只听她“哎呀”一声轻呼,身子一歪,竟是从那半人高的墙上直直地摔了下来。
韩世忠眼疾手快,他乃沙场宿将,反应何等迅捷,想也不想,一个箭步跨上前去,双臂一张,恰恰将那坠落的少女稳稳地接在怀中。
入手处,只觉得温香软玉,一股淡淡的处子幽香扑鼻而来,韩世忠戎马半生,何曾与女子这般亲近,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膛,“腾”的一下便红到了耳根。
那少女亦是吓得不轻,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抱在怀里,更是又羞又急,连忙挣脱下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细声细气地问道:“多谢……多谢这位好汉搭救,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韩世忠定了定神,抱拳道:“在下韩世忠。”
那少女闻言,盈盈一福,道了声谢,转身便要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