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宜没理她,目视前方佯装认真开车。
“和你说话呢你笑什么”女人扬了些嗓门,很不客气。
要在平时,张宜保准一脚急刹把这三位无礼貌无规矩的女人“请”下车后扬长而去外带骂上一句“老娘笑什么关你妈屁事。”
但,念在今天是旧情人的大好日子,念在旧情人帮她打了三年热水占了三年自习室搬了三次家才将她追到手结果却是被她一脚踹了的情份上,她忍了忍,又忍了忍,费劲整出张笑脸说,刚前面那人冲车外吐口香糖结果风一吹口香糖粘自己车玻璃上了哈哈。
“哈哈哈哈。。。。。。”
三个没脑的女人笑作一团,其中一个直把头往外探,说,哪呢哪呢。
张宜冷冷地看了眼后视镜,客气地说,外面下雨请把车窗摇上谢谢。
“哦,好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这样层次的闺蜜,新娘倩倩究竟何许人也还倒当真勾起张宜零星好奇。许正是如此简单幼稚,才得范长江他妈允准娶进范家。不过如今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干系。
齐庸正赴欧考察归国,接的头一桩差事是当证婚人。
拜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爹所赐:下属儿子结婚,邀他当证婚人,他陪总理出国签大单回不来,他下属说,您老不来派个人来也行。他让秘书电他儿子飞机落地了吗少爷,齐总请您帮个忙。
摆着一张正在倒时差的臭脸,他被前呼后拥进了建国饭店休息室,自称范伯伯的人相当热情周到,烟酒茶喜糖一应俱全,“一会有人领您上台,您只要照着念就行。”说着塞他一张小卡片,又问:“只是,怎么介绍您好呢翰能集团董事长之子,还是,那个什么。。。。。。会会长”
“青年创业就业帮扶会。”
齐庸正帮他补全。
“对对,青年创业就业帮扶会,怎么介绍您呢”
范自新一向颐指气使的老脸有些窘,心下暗骂自己愚钝,上了年纪明显健忘,到嘴的青年创业就业帮扶会就是说不出来。
“都可以,范伯伯,按您的意思来吧。”
在他们眼里,他不过套着齐总光环赏脸为婚礼撑台面,随随便便成立个什么帮扶会整些伪慈善的富二代。早已贴上一堆标签,又何必问他的意思。
范自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招呼他先休息,转身出去了。齐庸正打开手里的卡片,粉底金字写着:各位来宾,今天,我受新郎新娘的重托,十分荣幸地担任范长江先生与吴敏倩小姐结婚的证婚人。从今以后,无论贫困,疾病,环境恶劣,生死存亡,你们都要一生一心一意忠贞不渝地爱护对方,在人生的旅程中永远心心相印,白头偕老,美满幸福。 最后,祝你们俩钟爱一生,永结同心,美满幸福。 谢谢大家
齐庸正按了按眉头,打消了把证婚词改个面目全非的念头,不过走个过场,何必太认真。他将卡片放进西装里兜时,摸到个信封,掏出来一看,原是个红包。
西装是齐总秘书今早送来的,怕他睡过,叫醒服务外加送衣上门。秘书大概告诉了他西服里兜的红包是齐总的一点心意,他当时醒得迷糊,竟给忘了。
直接把红包给范自新,势必推搡一番,很是难看。齐庸正想了想,不如送到二楼签到台,帮齐总留个大名,也算好事做到底。
建国饭店二层宴会厅,经过一整夜的布置装饰,浪漫气息十足。追灯不分东西南北地转,做着婚礼前最后的调试准备。张宜将人送到后站在门口等了一阵,竟没人张罗给红包。她心有不甘腆着脸上到二层,还未来得及左右张望,新郎新娘硕大的结婚照片毫不客气地胀了她的眼。
吴。。。敏倩
新娘竟是敏倩
要说大学四年女生宿舍210的那点破事,哪一件能和吴敏倩脱得了干系,现在想来最解气的大概是曾经向监考老师告发她考试作弊害她大四那年差点被勒令退学的女生,今天嫁给了被她丢弃的鸡肋范长江。
范长江,张宜呢喃,看来你当真猴急了。
“找我有事”
新郎不知何时毫不避嫌地杵她跟前,清爽利落,一如很多年以前。
“我的红包呢”
张宜直觉耳朵发烧。旧情人阔别多年,省了客套寒暄,上来就要钱。她是有多缺钱,才够这样不要脸。
“婚礼结束了给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范长江你他妈的没道理,欺负人也该有个限。该干的我都干完了,你凭什么不给我结钱。”
“哦哪些该干的你都干完了”范长江两手往胸前一抱,笑眯眯地看她。
曾经的太过了解,让张宜果断放弃了短暂的坚持。不要理他,张宜默念,走吧,赶紧走。
“看我结婚你就那么不情愿”范长江一双长腿紧跨两步追过来,依旧笑意浓浓地说;“我以为你现在最应该干的是欣赏完我的婚礼,见证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之后领钱走人。”
张宜立在那,攥紧的小拳头深藏在修车工送她的棉线手套里,冰冷。
“不过既然你那么不情愿。。。。。。”范长江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她鼻子底下,接着说:“那也不能让你白帮忙不是,这里1000,多的400算小费好了。”说完他把红包塞进她黑西服口袋里,看了她一眼,又自顾自地说;“小脸瘦了不少,别净省那两个钱不好好吃饭。也不知从哪弄的白手套,都一把年纪了,还活得这么不讲究。。。。。。”
张宜那些打从早起见到外面下雨一直窝着的火,被范长江这一阵絮叨拱起来,又实在找不到理由爆发,瞬时化作泪,哗啦啦地流。
当然,在范长江转身离开的下一秒之后。
满场的粉气球紫气球白气球掺在泪里,晕得张宜眼前灰蒙蒙一片,她狠狠抹了把眼泪,艰难地抑住了追上去赏他一记耳光的冲动她丢不起那人。
“啪。”
低头不看路,与人撞上也是正常。张宜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红包递给被她撞到胳膊的倒霉鬼,含混不清地说了声对不起重又魂不守舍地走了,走到地下停车场,钻进车里抱着方向盘,足足嚎啕了好一阵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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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证婚人齐庸正照本宣科念完,掌声吧叽吧叽响起,场上新郎新娘还在交杯,他已走下台口,欠身对范自新说,范伯伯,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范自新哪敢怠慢,连说,好,好,直把齐庸正送到电梯口,不停念叨招呼不周,还请担待,非常感谢云云。
齐庸正说,范伯伯不用客气,请回吧。范自新还要送,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