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六菜二汤啦”
这就是敏柔姨妈,既传统又现代。一方面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一方面要求自己尽量出色。尤其在请客的时候,不使每位客人向姨丈赞叹:“你太太真了不起”她不欢,她在家庭里努力不比女强人在工作上努力得少。
电话铃响,姨妈接了。
“信介啊你今晚不回来哦,不回来吃晚饭何必那么麻烦,今晚你爸爸也要带个客人回来,你请王小姐一道来吃个便饭,大家认识认识吃完饭也可以出去啊,王小姐不肯来你不必替她解释”
我望着姨妈渐渐不高兴的神情,真希望表哥说话能保留一点,免得王小姐将来真要进门,不幸在姨妈心中已留下不良印象。
敏柔姨妈又说:“嗯,你早点回来。”放下电话,叹气,“儿大不中留啊”望着我苦笑。
我噗嗤一笑。
“姨妈,大哥又不是要嫁出去,什么不中留嘛,那是用在女孩子身上的。”
“差不多啦。你想想看,都交往那么久,还不肯上我们家作客,真要娶了她,肯和公婆住吗”
“她不肯来,表示她还没决定要嫁,或者大哥的态度不够积极,才叫女孩子犹豫,不要单怪她一个嘛”
姨妈笑。“别担心,我会叫信介多努力一点。快三十岁的人还没娶,朋友问起来我都快找不出话回答了。”
我嘻嘻而笑。大哥确实该加油啦
看完午间重播的连续剧,姨妈出门采购。
我不再空等,主动打电话到“四丽”。
“你好,四丽代理家务公司,我是边瑞穗爱丽丝啊,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嗯,你有什么事吗”
我简单报告一下今天工作的情形,并且直说今后不再接工作了,我没说出真正的理由,只道:“客人对业余的工作者比较不信任,我今天亲身体验到,所以你们还是多用专业的人,比较容易打响知名度。”
大概是我的态度很坚定吧,边瑞穗不再劝我,双方说好做完下星期一那一回就不再合作了。挂了电话,居然有点茫然,也许大哥说得对,我厌恶的并不是那份“家事”工作,而是工作的对象。
第三章
星期一我睡得很晚,差不多八点半才醒来。昨天玩得太累啦,我的两条腿开始发酸,不过心情满愉快的就是了。
如今想起来还觉得好笑呢,克坚姨丈竟会利用吃晚饭的借口把他的优秀部下邱杰夫介绍给我,做得不露痕迹,手腕一流呢
昨天的约会,我就明明白白的问邱杰夫:“事先你知不知道这是呃,变相的相亲”
“这很重要吗”
“当然啦,也许你有女朋友了,可是又不好拒绝我姨丈”
“没有,没有,如果有,我会明白拒绝襄理。”
“这么说,你是知道啦”
“多少看出一点苗头。”邱杰夫的声音带着很好转的沙沙声。
“我是从头到尾被瞒着。昨天我答应你的约会之后,就问姨丈这一切是不是他安排的,他还很无辜的辩说:不关我事,邱杰夫喜欢谁是他的自由,这是民主时代,不是上司可以专横的时代。”
邱杰夫和我都笑得很愉快。于是我们逛遍了亚哥花园,导致今天腿酸得不想起来。
然后我想到今天下午的“任务”,更嬮嬮不想起床了。
“爱丽丝,”姨妈敲我房门,“爱丽丝。”
我勉强下床开门。
“姨妈,早啊”
“你是不是不舒服”
“哦,没有,只是昨天走了一整天的路,亚哥花园好大,哦,我的脚酸死了。”我边说边将自己抛向粉嫩色调的布沙发椅。
敏柔姨妈放心的笑了。
“你就是平常不运动才这样。”
“我最讨厌运动了。以前在学校,我宁愿上数学课也不上体育课。”这些话我说过不下四十遍。
“我给你买了一碗蚵仔面线和锅贴,快下来吃。”
姨妈交代完就下去了。
我做了几个简单的瑜珈姿势,恢复一点精神。我不把瑜珈当作运动。然后下楼吃早餐,我想我将来也会像姨妈一样体贴家人。言教不如身教啊
接下来我打电话给“奇峰征信杜”的经理,确定路华生的车子在六点到达台中车站,所以我同陆经理约好我四点去。凭我的巧手,两个小时绰绰有余。
其他的时间我都在陪姨妈。和她一起织毛衣,研究一种新的图案;中午照着食谱做一道“萝卜牛腩筋”,须慢火炖两小时,正好留作晚饭吃;还玩了五子棋全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谈不上贡献社会,我们却乐此不疲。
下午三点五十六分,我再接“奇峰征信杜”的红门铃,陆星座得天独厚的俊脸首先出现。
“又来打扰你了。”
“欢迎之至。”
我还是听不出真实性有几分。
他又说:“我已经把锁全开了,你自己进去吧”一副“我很忙”的表情就打发了我,又钻进办公室。
我那么缺乏吸引力吗还是打扮得太土了思及被我列为“蔡克坚第二”的邱杰夫,甜蜜涌上心头,信心倍增地开始工作。
我检视一下放在厨房的作菜材料,全是超级市场配色好的速成品,下锅炒一炒、煮一煮就可上桌,简单方便。
怀着一种补偿心理,我跟姨妈商量带一小袋精炖的“萝卜牛腩筋”来,说是给凡凡的,其实我从路先生家的厨房里找出泡面用的盖碗,装着佳肴放在锅里蒸热了留待主人归来,当然,我得在他露面之前溜之大吉。
六点,我向陆星座告别。整个办公室只剩他一人,他两脚搁在桌上,以疲倦的表情看着我,突然问:“六0一的简凡凡是你朋友吗”
我点头。“你怎么知道”
“她那边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她的老板程春野,你认识吗”
“见过一次。”
“印象如何”
我急。“你先告诉我凡凡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我要下班的时候,程春野和你朋友一起来找我,程春野说他丢了六张很重要的设计图,怕是商业间谍偷去了,要本社不,委托本社负责找回来。这种案子向来由路华负责,所以我要他们明天再来。”
我松了口气。
“这跟凡凡没有关系嘛”
“未必,屋里就两个人,而那个服装设计师神经质得很,不轻易让人进去,外人根本不知道他设计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指凡凡会做那种事”我嘟嚷着。
“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得不把所有的关系者”
我爆发出来。“你神经有毛病凡凡不是会偷东西的人,地上有一百块不是她的,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陆星座站起来向我一鞠躬。
“谢谢你的情报,我会转告路华的。”
我愕然。原来他在套我的话,还洋洋得意的向我说道:“情急之下吐出来的话,才比较具有真实性。”
侦探的狡滑,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我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嫁干侦探的。我不再理他,迳自走了出来,直上六楼找凡凡,敲门按铃都没人应,只好回家。八点多,我打电话到简家,凡凡的妹妹安安告诉我,凡凡一个礼拜没回去了,他老爹气得要命。
再打到“程春野工作室”,照旧没人应。
我没辙了,两脚搁在矮榜上松散片刻,重温方才安安告诉我的那段话。凡凡一星期没回去了他家又不远,怎么这样懒,难怪她老爸要生气。换了克坚姨丈“爱丽丝,”姨丈的目光转移到我脸上。“你和邱杰夫交往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