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中央,那片被无形而坚固的法则屏障强行隔绝、开辟出的独立战场核心区域,肃杀之气已然浓郁得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间之上,连光线似乎都因此而扭曲、黯淡。空气凝滞,仿佛冻结的冰湖,唯有无数道交织碰撞的凛冽目光与沸腾的战意杀机,如同暗流在冰层下汹涌激荡。
四境代表们倾尽全力、融合了各自境域特质与不屈意志凝聚而成的斑斓“境旗”,与魔谛一方那面由纯粹魔源本质交织、缠绕着不祥、毁灭与亵渎气息的漆黑“魔旗”,遥遥相对,屹立于战场两端。它们不仅仅是旗帜,更是光明与黑暗、秩序与混乱、生存与毁灭在这片虚无死寂之地最直接、最残酷的具象化对峙,无声地宣告着这场“圣决”你死我活的本质。
三位判官的身影,高悬于战场正上方的虚空之中,周身流淌着冰冷而浩瀚的银白色律法光辉,如同三座亘古矗立、不容置疑、代表着绝对秩序与终极裁决的丰碑,漠然俯视着下方即将决定无数生灵命运的角斗场。
为首的玄枢判官,古拙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仿佛是由律法条文本身雕琢而成。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细密银甲的手,掌心之中,虚空微微扭曲,一枚完全由纯粹而复杂的律法符文凝聚而成、通体散发着冰冷银辉的签筒,凭空浮现。
签筒之内,四道代表着东荒、西川、南疆、北域、颜色各异却同样闪耀着挣扎求存光芒的光华,与五道漆黑如最深沉夜、蕴含着无尽毁灭与死寂意味的魔谛光华,正在如同困兽般激烈地碰撞、旋转、追逐,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令人心神摇曳的能量涟漪,仿佛命运本身在其中疯狂咆哮。
“首战,抽签!”
声音不高,却如同法则律令,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位参战者的神魂深处。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枚签筒,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这随手一抽,决定的便是一方境域的存亡,以及参战者的生死。
苏挽晴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苦舟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赛云昙站在她身侧,呼吸略显急促,通灵之体让她对命运轨迹的波动格外敏感,此刻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充满毁灭气息的阴影正笼罩而来。东荒的命运,仿佛系于这摇摇欲坠的悬丝之上。
卫南骁、秦望、赤珠、石牙、暮成雪,无不屏息凝神。魔谛一方,厉焚天狞笑依旧,花辞树眼含期待,月无光静默如影,风诡言则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冥渊的目光穿透铁面,落在抽签的判官手上,冰封的眼底深处,无人知晓在计算着什么。沧文瑶嘴角的浅笑淡去,龙瞳之中闪过一丝凝重。木渊渟袖中的手指悄然掐算,试图从那混乱的天机中窥见一丝轨迹。寂无生则依旧是那副万物终结与我何干的漠然。
“咻——”
一道清亮的剑鸣之音与一道带着些许空灵鬼气的光华,自签筒中率先冲出,于半空中交织盘旋,赫然代表着东荒旌剑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锐利无匹、带着金铁交鸣杀伐之意的漆黑光华,如同撕裂苍穹的魔枪,悍然撞上了那代表东荒的光华!
签定!
玄枢判官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首战,东荒,对,兵灾之主,金戈铁!”
嗡!
无形的冲击波仿佛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开。
东荒……对上了八荒魔谛中,最为好战、最擅征伐、麾下魔兵如潮的兵灾之主!
苏挽晴和赛云昙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对上这位以战争为乐的魔谛,那扑面而来的、纯粹为杀戮而生的兵戈煞气,依旧让她们心神摇曳,如同狂涛中的一叶扁舟。
观察台上,冥渊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一分。沧文瑶轻轻摇头,低语:“运气……真是不佳。”木渊渟闭上双眼,不忍再看。就连寂无生,那死寂的眼眸也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评估这场“献祭”的效率。
“哈哈哈哈哈——!”
一阵酣畅淋漓、充满狂热与喜悦的大笑从魔谛阵营爆发出来。金戈铁越众而出,她并未穿着多么华丽的甲胄,只是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但每一步踏出,都带着千军万马奔腾的韵律,周身散发出的铁血煞气,让她仿佛本身就是一件为战争而生的绝世凶兵。
她目光灼灼地扫过脸色苍白的苏挽晴和赛云昙,那眼神,并非轻蔑,而是一种看到“合格猎物”的兴奋与……饥饿。
“很好!东荒的小丫头们!”金戈铁声如金铁摩擦,带着令人牙酸的锐利感,“本座很满意这个对手!看着你们挣扎求存的模样,定是这无聊开端中最美味的开胃菜!”
她话音一顿,伸出覆盖着暗金鳞甲的手指,遥遥一点东荒那面刚刚凝聚、尚不算稳固的斑斓境旗,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