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一面面简陋的藤盾被竖起,在火把的映照下,组成了一道脆弱却坚决的防线。
盾牌的缝隙间,伸出了一杆杆长短不一的枪头,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山坳之中,江川新四郎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看着山道上那支原本散乱的队伍。
在短短十数息内,便迅速结成了一个虽然粗糙、但却有模有样的防御阵型。
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终于化为了现实。
暴露了!
那个该死的少年人,他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斥候明明已经被全部处理干净,他们隐蔽得如此完美。
可对方就是发现了。
此时此刻,他已毫无退路。
若是后撤,必然会被眼前这支兵马衔尾追杀。
而平阳城内的守军一旦得知援军主力遇伏,也定会出城合围。
到那时,他便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唯一的生路,就在前方!
击溃他们!
“杀!”
江川新四郎眼中迸发出野兽般的疯狂与决绝,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太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为了天照大神!为了回到故乡!冲锋!”
“喔——!”
山坳两侧的密林中,仿佛凭空钻出了无数的鬼魅。
上千名倭寇武士与被他们裹胁的亡命之徒,嘶吼着,从山坡上猛冲而下,直扑大乾军队尚未完全稳固的阵型。
他们早有准备,居高临下,蓄势已久。
而陆明渊的辅兵们,则是仓促应战,立足未稳。
“轰!”
第一波冲击,狠狠地撞在了那道由藤盾组成的防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军阵都为之一颤,最前排的几名老兵被撞得口吐鲜血,手中的藤盾瞬间四分五裂。
倭寇的太刀,锋利而狠辣,专门寻找盾牌的缝隙和防御的死角。
“噗嗤!”
鲜血飞溅!
一名老兵的胸膛被瞬间划开,他圆睁着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倒下,到死都还死死握着手中的长枪。
这些退伍多年的老卒,面对如此精锐、如此疯狂的冲击,一时间阵脚大乱。
有人开始下意识地后退,有人眼中流露出恐惧。
军阵,开始出现了骚动的迹象。
一旦阵型被撕开一个口子,接下来便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陈冲双目赤红,挥舞着大刀,亲自顶在阵前,一刀将一名冲到近前的倭寇劈成两半,声嘶力竭地吼道。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想想你们身后的妻儿!想想平阳城里的百姓!”
然而,在倭寇悍不畏死的冲击下,他的吼声显得如此苍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响。
“取我弓来!”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那位一直稳坐中军的少年伯爷,不知何时已经翻身下马。
一名亲兵正手忙脚乱地从马背上解下一张用厚布包裹的巨弓。
陆明渊一把扯开包裹,露出一张通体漆黑,比寻常军弓大了近一倍的强弓。
三石强弓!
这是林瀚文送给他防身之用,也是专门打造的三石强弓。
他左手持弓,右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特制的破甲重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陆明渊的眼中,只剩下前方那个挥舞着太刀,冲在最前方的倭寇头目。
他双脚分开,稳稳立于大地之上,腰腹发力,双臂肌肉瞬间绷紧。
那张寻常壮汉两人合力也未必能拉开的三石强弓,此刻弓弦被拉至满月。
“着!”
陆明渊一声轻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
弓弦骤然弹回。
那支黑色的破甲重箭,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撕裂夜幕,直接将那名倭寇头目射飞出数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