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阴影处,几个看似寻常的货郎、小贩,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迅速转身,融入人流,朝着锦衣卫千户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温州府,锦衣卫千户所内。
朱四坐在堂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面前的茶水已经微凉。
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校尉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呈上一卷用蜜蜡封口的密报。
“启禀大人,汪家有异动!”
朱四眼神一凝,迅速拆开密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密报上的字迹清晰有力。
“汪家旁支汪福,于三日前率族人驾船出海,报备远海捕捞。”
“今日返回,渔获甚丰,经镇海司查验后放行。”
“然,其出海时日与渔获数量略有不符,且回港后行踪诡秘,已分派人手潜往各县。
朱四的眉头缓缓皱起。
盯着汪家这帮余孽,是陆明渊亲自交代的任务。
自从当初雷霆手段抄没汪家主脉,陆明渊就从未放松过对这些旁支的警惕。
这位年纪轻轻的伯爷,心思之缜密,远超常人。
他曾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些汪家旁支,在抄家之时因为牵涉不深,又有人作保而被放出。
但他们对陆明渊的恨意,只会比主家更深。
因为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更是攀附主家,一步登天的希望。
这种希望的破灭,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如今,汪福出海,又鬼鬼祟祟地分派人手前往各县,时机又恰逢秋征……
这其中若说没有猫腻,朱四第一个不信!
“备马!”
朱四豁然起身,将密报揣入怀中,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此事重大,必须立刻向陆明渊汇报。
镇海司衙门,后堂书房。
陆明渊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公文,眉头微蹙。
公文是关于各县秋粮征缴进度的汇总。
瑞安、乐清等县还好,唯独平阳县,进度缓慢,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他放下公文,揉了揉眉心,年少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
这温州府,就是一个巨大的泥潭,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裴文忠的声音。
“大人,锦衣卫千户朱四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陆明渊将手中的公文轻轻放下,声音平稳地传了出去。
“请朱大人进来。”
书房的门被推开,又迅速地关上。
穿着一身飞鱼服的朱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进门之后,并未立刻说话,而是先扫视了一眼房内。
确认了门窗皆已紧闭,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卷用蜜蜡封口的密报,双手呈上。
“伯爷。”
朱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凝重。
陆明渊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卷密报。
入手微沉,蜜蜡封口上锦衣卫的印记清晰可见。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捻,便拆开了封口,展开了那张写满了细密小字的纸卷。
纸上的内容,详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汪福,近一个月来的所有动向,都被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