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陆明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拿过了那个紫檀木匣子,轻轻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厚厚的一叠地契,以及一本泛黄的账册。
陆明渊随手翻开账册看了几眼,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吴道然等人的贪腐罪证,触目惊心。
“你杜大有虽然贪婪成性,但总算还有一丝人性未泯。”
陆明渊合上账册,目光平静地看着杜大有。
“本伯答应你。只要你交出吴道然和苏州府所有官员的罪证,并且在公堂之上如实作证,本伯可以保你杜家独子一生平安。”
“不仅如此,本伯还会从你充公的家产中,留下十亩水田和一处宅院,记在你那幼子的名下。足够他将来读书识字,做一个清清白白的普通人。”
杜大有听到这番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本以为,陆明渊能留他儿子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却没想到,这位年仅十三岁的少年伯爵,竟然还为他儿子安排好了退路!
十亩水田,一处宅院。
不多,但足以保证一个孩子衣食无忧地长大。
这不仅仅是宽恕,更是一种悲天悯人的救赎。
“大人……大人!”
杜大有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像个孩子。
他这一生,算计了无数人,赢了无数次。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输得有多么彻底。
他输给的不是陆明渊的智谋,而是陆明渊那份超越了年龄、超越了时代的胸襟与格局!
“罪民……叩谢冠文伯天恩!”
杜大有伏在地上,泣不成声。这一拜,他心服口服,再无半点怨言。
陆明渊看着杜大有,微微摇了摇头。
“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在最后关头,还记得自己是一个父亲。”
陆明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阵夹杂着水汽的秋风吹了进来,吹散了舱室内的沉闷。
天边的乌云渐渐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太湖水面上。
“远峰。”陆明渊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呢,渊哥儿,有什么吩咐?”
林远峰立刻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站直了身体。
“派人把杜大有秘密看押起来,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在钦差队伍抵达苏州之前,决不能让吴道然的人找到他。”
林远峰收起平日里的惫懒,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去安排人手。
然而,跪在地上的杜大有却突然抬起了头,那张沾着血污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
“大人且慢!”
杜大有喘着粗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十年的浊气尽数吐出。
“匣子里的东西,只是吴德渊……这些年贪墨的冰山一角,只能算是个投名状。”
“真正的要命的东西,还在罪民的府上。”
陆明渊的目光微微一凝,重新坐回了黄花梨木案几后。
“罪民替他吴德渊干了十年的脏活,每一笔银子进出,每一条人命折算,罪民都留了底稿。”
杜大有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足足两大筐卷宗,就藏在罪民书房的密室里。”
“若无那些东西,吴德渊在京城有严党护着,说不定还能断尾求生。只有拿到那些卷宗,才能将他彻底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