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好好地赏你!”
梁师成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和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骇得浑身一哆嗦,一种比死亡还要恐怖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官……官家……”
赵佶没有再理他,而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虽然依旧狼狈,但那属于帝王的威严,竟是奇迹般地回来了几分。
他对着殿外,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来人!护驾!!”
殿外侍立的几个小黄门和禁军侍卫,闻声冲了进来,看到殿内这般景象,都是一愣。
“将这误国奸佞,给朕拿下!”赵佶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地上瘫软如泥的梁师成,声音冰冷,不带丝毫的感情。
“官家!官家饶命啊!老奴对您忠心耿耿啊!”梁师成终于意识到赵佶要做什么,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求饶。
然而,赵佶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几名禁军侍卫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还是上前,一左一右,将梁师成死死架住。
赵佶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传朕旨意!朕受奸臣梁师成蒙蔽,错信谗言,险些酿成大祸!”
“今,齐王武松,起兵靖难,此乃忠勇之举!朕心甚慰!”
“朕,要亲自出城,向齐王解释清楚这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梁师成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至于这误国奸贼……便作为朕,赔给齐王的……第一份礼物吧!”
……
千里之外,辽军大营。
宋江站在营帐门口,一遍又一遍地高声呼唤着“郓哥儿”,可却没人回应。
只能隐隐听到,远处巡逻辽兵偶尔传来的几声粗野笑骂。
没有人应答。
那个刚刚还信誓旦旦,要替自己办事的山东老乡,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从帐篷旁边路过的辽兵,纷纷侧目,朝着宋江指指点点。
那毫不掩饰的、充满戏谑与鄙夷的目光,让他浑身难受,如芒在背。
他费尽心思守护的名声,他那点可悲的自尊,就在今夜,被吴用那个该死的阉货,当着这满营虎狼的面,撕了个粉碎。
宋江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身体上的痛,又怎比得上心里的屈辱与煎熬?
“哥哥……”
帐内,传来了吴用那焦急的声音。
宋江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重新走回帐内。
吴用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那张蜡黄的脸上,也挂了彩,眼角青了一块,看上去滑稽而又可怜。
“哥哥,那郓哥儿……怕是已经跑了!”吴用压低了声音,三角眼里满是惊惶与不安。
他们刚才定下的毒计,核心便是要将郓哥儿骗进来,一刀了结。
可现在,鱼儿不上钩,反而不见了踪影!
这让吴用嗅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一个知道他们所有秘密,又跟奸贼武松有旧的人,就这么消失在了这危机四伏的辽营里。
这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药,让他们寝食难安!
宋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情颓丧,摆了摆手:“鱼儿不上钩,那又能怎么办?”
他现在心乱如麻,早已没了主意。
“糊涂!”吴用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声道:“哥哥!此人若是投奔武松,将你我的行踪告知……”
他的话还没说完,帐帘突然被人一把掀开!
一名身披重甲的辽兵,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在宋江和吴用那两张挂彩的脸上扫过,嘴角闪过一抹的轻蔑。
“宋先锋,吴军师。”
“兀颜元帅有请!”
轰!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落在宋江和吴用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
宋江只觉得双腿一软,刚刚坐下的身子,险些又滑到地上去。
吴用那张蜡黄的脸,更是瞬间没了半分血色,煞白如纸!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