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很快笼罩了大海。
“太阳号”再次起航，船帆上的太阳标志，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卡洛坐在船舷边，手里攥着两个橘子——一个是南海那个小女孩塞给他的，一个是北海的老妇人硬塞给他的。橘子带着青涩的味道，指尖微凉。他看着泰格躺着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
“老大。”甚平走到泰格床边，声音低沉，“我们损失了很多同伴，瓦帕他……还有不少奴隶，都没能逃出来。”
泰格缓缓转过头，看着甲板上的人们。
他看到断了腿的人类青年，正在给鱼人小孩包扎伤口；看到毛皮族母亲哼着摇篮曲，怀里的孩子睡得安稳；看到那些不同种族的奴隶，紧紧靠在一起，像一群迷途却不再孤单的羔羊。
“甚平，你看到了吗？”泰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他们虽然失去了家乡，失去了同伴，但他们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甚平追问。
泰格缓缓抬起手，握紧了拳头，眼神里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是尊严。”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甚平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那个叫戈尔的家伙，他或许活下来了，但他永远是个奴隶。”泰格的目光望向北海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哀，“而卡洛他们，虽然无家可归，却挺直了脊梁！他们的心，是自由的！”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甚平连忙扶住他。泰格靠在甚平肩上，目光扫过甲板上的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提高，响彻夜空——那声音带着伤口撕裂的疼痛，却更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解放奴隶，从来不是某一个种族的战斗！”
“既然这个世界容不下我们，既然我们的家乡抛弃了我们——那我们就自己创造一个家！”
“大海是广阔的！我们不必拘泥于某一片土地！”
“我们就在这大海上，建立一个属于所有被压迫者的国度！”
泰格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乌云。
“在那里，没有天龙人！没有奴隶！没有种族歧视！”
“只有——”
他猛地握紧拳头，吼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自由！”
“自由！”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人类、鱼人、毛皮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嘶哑却充满力量。欢呼声像海啸一样席卷甲板，那些压抑的、痛苦的、绝望的情绪，全都化作了对自由的渴望。人们高举着拳头，泪流满面，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卡洛猛地站了起来，擦干眼角的泪，将两个橘子高高举起。橘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像两根小小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