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湖韩家。
湖光潋滟,山色空蒙。
如今的韩家,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偏安一隅的家族了。
依托明阳老祖的庇护,家族在一条五阶灵脉的支脉上扎根修行。
这条支脉虽不及主脉那般灵气浓郁,但对于一个修仙家族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
灵气如水,从地底涌出,在家族驻地中缓缓流淌,滋养着每一个韩家子弟。
百年过去,韩家早已今非昔比。
想当年,在吴越韩家不过是一门四筑基的筑基家族。
一位筑基老祖,便是家族的天,家族的顶梁柱。一旦老祖陨,家族便有倾覆之危。
那时候,韩家子弟出门在外,都要心翼翼,生怕得罪了哪个大宗门的人。遇到金丹真人,更是要远远避开,不敢招惹。
如今,一切都变了。
有了明阳老祖这个招牌,韩家就是赫赫有名的化神家族。
不过韩家没有躺在老祖的功劳簿上睡大觉,而是一直在全力提升家族实力。
修仙家族的壮大,只有一条路。
生娃。
这是无数修仙家族用鲜血和泪水总结出的真理。
足够多的娃,足够多的后代,才能在基数中产生灵根者,才能让家族血脉延续,才能让家族势力壮大。
一个家族,若是人丁不旺,就算有再高的功法、再多的资源,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终究会衰败下去。
这一点,韩家有自知之明,做得非常好。
他们从不奢望能像那些大宗门一样,广收天下英才。
他们只做一件事,多生多育,优生优育。
韩家有一条铁律:凡我韩氏族人,年满十六必须成亲,年满二十必须生子。
无正当理由而独身不育者,削减修炼资源,多生多育者,重赏。
有老祖的资源和白云宗的庇护在,韩家子弟从不缺修炼资源。
灵石、丹药、功法、法宝,应有尽有。那些资源,足以支撑他们安心修炼,安心生娃。
在这样的大力鼓励下,韩家子弟代代多生多育,人口呈指数级增长。
如今,有灵根的家族子弟,已经达到了八十多万。
虽然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低阶修士,练气期占了九成以上,但这个基数,已经足够惊人,假以时日,必然会涌现出更多的筑基、结丹。
光是韩家的族学里,现在就有上万名孩童在学习识字、打坐、修炼基础功法。
每天清晨,朗朗的读书声,都会从族学里传出来,响彻整个韩家驻地。
除去韩阳这位化神中期的老祖不谈。
如今韩家的最高战力,有三位结丹真人。
结丹初期,韩家大长老韩厉。
结丹初期,韩家前族长韩天雄。
假丹真人,韩家老祖韩善长。
除了这三位结丹,筑基巅峰的修士也有不少。
足足八位。
其中就有韩阳的妹妹,韩家二长老韩青青。
除了这八位筑基巅峰,还有筑基中后期修士数十人,筑基初期修士数百人。
整个韩家,就算除去韩阳,已经从一个微不足道的筑基家族,成长为了一个真正的金丹家族。
虽然放眼东域,这样的实力还算不上顶尖,但背靠白云宗这座大山,又有韩阳这位玄灵界第一化神坐镇,韩家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此刻,韩家议事大厅中,几位族老正围坐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韩家新族长,筑基后期修士韩渔,正在交代族务。
“诸位族老,我韩氏族人还是太少了。”
韩渔坐在主位上,拿着一份族谱,向几位族老讲述着自己的想法。
此言一出,诸位族老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嘀咕:
“族长,如今我韩氏足足八十多万族人,还少啊?”
韩渔摇了摇头。
“八十多万,听着多,但你们算过没有?练气期占了九成以上,筑基期不过千,结丹期只有三位。这样的实力,放在那些真正的大族眼里,算得了什么?”
众人沉默了。
韩渔继续道:“我韩家能有今日,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明阳老祖的威名,靠的是白云宗的庇护。但威名能护一时,护不了一世。庇护能保一时,保不了一世。若有一日,老祖飞升,宗门有变,我韩家靠什么立足?”
“靠的,还是我们自己的人。人越多,强者越多,家族越稳固。所以,生娃,必须继续生!多生,多育,不能停!”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族长得在理。
“从今天起,家族的政策再放宽一些。凡是韩家子弟,每生一个孩子,家族多补贴一百块灵石。生得越多,补贴越多。若是能生出有灵根的孩子,还有额外重赏。生一个灵根孩子,奖励一千灵石,生两个,奖励三千,三胎以上,奖励翻倍,另外还有丹药、功法相赠。”
“除此之外,凡是生育超过五个有灵根孩子的夫妇,家族会专门派人照顾,免除一切杂役。生育超过十个的,家族会赐予一座独立的院,还有专门的仆人伺候。”
此言一出,众人大喜。
“族长英明!”
“这政策好!我回去就让儿子儿媳再生几个!”
“对对对,趁着年轻,多生几个!我家那个子,成亲三年才生一个,太慢了,我得催催他!”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气氛热烈。
韩渔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这些年的发展,我韩氏早已不是当初的筑基族。但家大业大,问题也多。”
“近些年,随着族人越来越多。”
“新生娃娃多了,我韩氏取名也是一个大问题。各家各户各取各的,辈分混乱,称呼混乱,长此以往,必生事端。”
族老闻言,纷纷点头。
这确实是韩家现在面临的一个问题。
八十多万族人,同名同姓的太多了。
“另外,我韩氏也是一方修仙大族,正好确立字辈。有了字辈,一目了然,谁长谁幼,谁尊谁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韩渔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来,念道:
“男孩就用:怀景渊玄,明德素清,涵虚养静,茂启永承。”
“这十六个字,一代一字,循环使用。从下一辈开始,男孩取名,第二个字就用这个字辈。比如怀字辈,就叫韩怀某,景字辈,就叫韩景某。以此类推。”
“女孩就用:霏微若兰,馥郁书瑶,琼枝婉韵,漱玉鸣珂。”
“同样是十六个字,一代一字。”
“诸位族老,感觉如何?”
族老听着,纷纷点头。
“我韩氏,正该如此。”
“以前家族人口少,这个问题不大,如今家族壮大,以前的规矩就不适用了。族长考虑得周到!”
“好!这字辈好!听着就雅致!”
“按族长的来。”
“对,就这么定了!”
韩渔微微一笑,收起纸张。
“既如此,那就这么定了。从今日起,韩氏子弟取名,一律按此字辈。各家各户,回去传达,务必让每个人都知晓。”
“是!”
众人齐声应诺。
……
韩氏老祖,韩善长,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捋着胡须,看着这一切。
他是韩家辈分最高的老祖,已经活了三百多岁。
虽然只是假丹真人,但在族中威望极高。
这些年,他亲眼见证了韩家从一个弱的筑基家族,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的金丹家族。
他看着新任族长韩渔,把韩家族事处理得井井有条,心中满是欣慰。
八十八岁的韩渔,作为韩氏中生代里,算是天赋不错的。
尤其是结婚之后,办事愈发沉稳,考虑问题也愈发周全。
接任族长以来,把家族事务打理得妥妥当当,上上下下都服他。
如今整个韩家,以新任族长为尊,团结一心,共谋发展。
“渔儿,有他大哥的风范。”
韩善长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韩渔正是韩阳的亲弟弟,比韩阳了二十四岁。
当年韩阳离家进入宗门修行之时,韩渔甚至还没出生。
……
韩阳路过韩家上空,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悬立在云端,俯瞰着下方的家族驻地。
他的目光,在议事大厅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渔,如今都当上族长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第一次见面,才六岁,躲在娘后面,还怕我这个大哥。”
一转眼,那个怯生生的男孩,也长大成人了,娶妻生子,当上了一族之长。
韩阳看着弟弟,模样也不再年轻。
八十八岁的人了,虽然对于筑基修士而言还算年轻。
想起在他时候第一次见面,韩阳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那时候他刚结丹之后回家探亲,韩渔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用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看着他。
婚事还是韩阳介绍的。
如今成家了,筑基后期的修为,也当上族长了。
时光啊,真是奇妙的东西。
……
“老祖,我回来了!”
韩阳收起思绪,身形一闪,便入了韩家驻地。
韩善长正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品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
当初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是威震东域的化神道君了。
韩阳修行之后,模样还是未变,还是这么年轻,这么俊朗。
“白云宗你云游天下,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韩善长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欣喜。
韩阳闻言心中一动,没有多。
看来自己出事的事情被宗门压下来,
连家族都不知道他曾经遭遇天魔袭击,差点身死道消。
他们只知道自己云游天下,游戏人间,活得逍遥自在。
这样也好,省得父母担心,省得家族恐慌。
那些风风雨雨,自己一个人扛就行了。
“这些年家族发展怎么样了?”
韩阳问道,在老祖对面坐下。
韩善长给他倒了一杯茶,缓缓道来:
“你大伯韩厉,三年前突破结丹,靠着你寄给家里的资源,结丹品质很好。是真丹,而且品质不低,在真丹中算是上等。如今坐镇家族,威望很高。”
“天雄是去年结丹成功,也是真丹,不过品质是真丹里下等。他当年耽误了一些时间,能结丹已经很不错了。如今卸任族长之位,专心修炼,想再进一步。”
“家族有三位结丹真人。除了他们两个,就是我这个假丹了。”
韩善长笑了笑,自嘲道:
“我这个假丹,也就是个摆设,真正打起来,连个筑基巅峰都打不过。不过好歹也能撑撑场面,唬唬外人。”
韩阳笑道:
“老祖笑了。假丹也是丹,比筑基强多了。”
“再有您在,家族就有一根定海神针,年轻一辈心里也踏实。”
韩善长人老了,话题也多。
一起来,就停不下来。
起家族的事情,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韩阳静静听着,不时点点头,插上一两句话。
他知道,这些年来,家族一直在努力,一直在进步。
光是韩家这些年的变化,他都看在心里。
和老祖聊了一会之后,韩阳起身告辞。
……
接着韩阳来到父母的院子。
那是一处精致的院,坐在湖畔,风景优美。院子里种着几株花木,开得正艳。
一条青石径通向正屋,两旁是整整齐齐的菜畦,种着些家常蔬菜。
韩父韩承远正在院子里打坐,感应到韩阳的气息,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