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靠近。
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儿童画。
画风稚嫩,线条歪歪扭扭。
画的内容,是一个非常华丽的宝箱,上面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宝箱周围还画着闪闪发光的星星。
但,宝箱是锁着的。
一把巨大的、古朴的锁,挂在宝箱的正中央。
喜鹊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目标可能藏在保险柜里,可能是一个U盘,甚至可能是一段加密的数据流。
但他从没想过,会是一幅画。
难道,这是一种全新的概念武装?将实体的道具,封印在二维的画作里?
他伸出手,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见的黑气,准备触碰画布,解析其中的能量构造。
就在这时——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喜鹊的身体瞬间僵住,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所有的肌肉都绷紧了,天赋能力运转到极致,随时准备遁入阴影。
一个穿着小恐龙睡衣的小身影,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门后走了出来。
是安安。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径直朝着画架走去。
他仰着小脑袋,看着自己的画,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然后,他指着那幅画,用带着奶气的声音,自言自语。
“好像少了点什么。”
喜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孩子是什么情况?
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缓到最低频率。
只要这孩子一喊,他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安安踮起脚尖,从旁边的画具筒里,拿起一支沾着金色颜料的画笔。
他再次凑近画架,屏住呼吸,一脸认真。
然后,他用画笔,在那个锁着的宝箱旁边,画了一把歪歪扭扭的、金光闪闪的钥匙。
就在金色钥匙的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
喜鹊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口袋。
一缕青烟,正从他口袋里冒出来。
那枚他花费巨大代价搞到手、能让他完美融入环境的B级隐身道具【夜枭之羽】,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撮灰色的粉末。
包裹在他身体周围的那层、让他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能量场,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瞬间溃散。
他的身形,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暴露在了清冷的月光之下。
喜鹊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我的道具竟然失效了。
“我靠!”
总控室里,陆亦辰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什么鬼?画画也能破隐身?”
他指着屏幕里那个一脸懵逼的黑衣人,笑得快要抽筋。
“家人们谁懂啊!顶级刺客潜入现场,被三岁小孩一笔干废了!”
凌溪死死盯着数据分析图,镜片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不是法术……是规则。”
她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安安少爷画下‘钥匙’,在底层逻辑上完成了‘开启’这个定义。”
“所以,所有‘关闭’和‘隐藏’的状态,都被强制‘开启’了。”
“包括他的隐身。”
办公室里。
安安画完钥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这才像刚刚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似的,抬起头,用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僵在原地的喜鹊。
喜鹊通体冰凉。
他面对过荷枪实弹的军队,也闯过戒备森严的教廷。
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在一个孩子面前,感到如此的……无助和恐惧。
苏芜的声音,在控制室里淡淡响起。
“鱼钓上来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惊慌失措的“喜鹊”,又看了看一脸天真的安安。
“剩下的,就是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