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个世界上最经不起折腾的,那一定是时间。
自从陈落的产业逐渐走上正轨,时间便像是一个小偷般悄然而至,而后又瞬息消失。
明明感觉只是一瞬,但回首望去却已是三年光阴流转。
在过去的三年里,国内的风向愈发的明显,全国各地各种个体户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而随着各项政策的落地,尤其是包产到户的政策落实,全国各地的民众生活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最主要的是,随着各种个体户的出现,各种票据正在逐步退出历史舞台。
同样是在过去的三年里,陈落的产业也像是吹气球般的膨胀了起来。
首先便是餐饮公司,现在他的饭店不但开遍了整个黑河市的所有县级地,甚至就连隔壁几个市里面都有了他的产业,每个月单单是饭店的营收便超过了百万。
其次便是他的建筑公司,在他的前瞻性的指导把控下,余广坤借助政策的优势和陈落那庞大的资金优势,迅速垄断了周边三个市的所有建筑市场,并且已经逐步朝着哈城那边进军。
尽管建筑行业的回款比较慢,但仍然每年都能给陈落带来接近数百万的收入。
在这个万元户刚刚被提出来的年代里,陈落的成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只是陈落在赚钱的同时,每年又都在做好事,给大队里面修学校,给公社
所以随着他的资产一起膨胀起来的,还有他那愈发庞大的影响力,也就是现在破四旧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过去,否则不知道多少人要给他建庙立碑。
而在他这种收入与善事的双重手段他,他接连三年成了整个黑省的新时代标兵。
……
一九八三年七月初二,上午。
市局家属院儿。
没错,现在的陈落依然住在市局,只是如今的邻居却换了不少,最明显的便是王青贵和周立民。
在陈落的帮助下,王青贵在两年前‘无意’中破坏了一起特大人口拐卖案,解救孩童一百三十七人,抓获犯罪分子四十二人,荣立个人一等功一次,集体一等功一次。
借助这次的功劳,王青贵顺利的被家里的老爷子调去了四九城,目前在四九城市局担任副局长,行政级别——正厅。
而周立民同样也因为那次的事件荣获个人二等功一次,集体一等功一次,被调去了省厅担任副厅长。
如今周围的邻居虽然交往的也不错,但总归还是少了点儿什么。
只是……
“陈落,你真打算离开啊?”
“就是啊,你说咱们这住的好好儿的,咋突然间就要走了呢?”
“小落,你说,是不是有啥人做了什么腌臜事儿惹到你了?只要你说,咱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没错,小落,你要是受了啥委屈直接跟咱们说啊,咱们还能看着你受欺负不成?”
“我说你们够了啊,人小落是什么人,咋可能受欺负啊?人这是要去更好的地方了,正所谓人往高处走,咱们可不能拦着小落进步啊……”
小院子里,一群家属院儿的邻居将这座面积不大的小院儿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看着里面的陈落一家人全都充满了强烈的不舍。
陈落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这些邻居,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离开这事儿明明谁都没告诉,咋就被泄露出去了呢?到底是谁在背后背刺的老子?
不过不管是谁泄露的,他现在明显已经没心思去思考了,强行将脑子里那点儿乱七八糟的念头儿扔掉,抬手大声喊道:“各位,各位大哥大嫂,兄弟姊妹们,你们先别吵吵,听我说两句儿成不?”
尽管不舍,但众人对陈落还是很信服的,所以他这句话出来后,众人哪怕还有很多话想说,却仍然让自己闭上了嘴。
陈落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道:“各位,我明白各位的心思,而且在这边儿住了这几年,说实话,我也挺舍不得这里的。
但大家伙儿也都知道,四九城那边儿的老人有点儿想大孙女儿和大孙子了,而且我这几个闺女的学习成绩挺好,老人想让她们接受更好的教育,所以我这不得带着孩子过去瞅瞅嘛。
不过大家放心,不管我们一家人在什么地方,这里总归是我们的根儿,以后我们还会时不时地就回来看看的……”
这些话倒不是陈落在胡咧咧,而是事实。
他大闺女小英现在虽然才十三岁,但却已经学完了初中的所有教程,今年年中的时候刚刚参加完中考,以全科接近满分的成绩拿到了市里面的第二名……
之所以是第三名,是因为第一名是欣欣。
没错,他的那个今年只有九岁的三姑娘,以全科满分的成绩斩获了全市中考第一名,更是全省的中考状元。
二闺女小玲今年后半年才要读初三,不过以她的成绩,明年的中考成绩指定也差不了。
唯一让陈落有点儿头疼的便是老姑娘彤彤,倒不是说彤彤笨,反而她很聪明。
可这丫头的技能树长歪了,她的文化课成绩也就一般般,目前快八岁的她正在读小学六年级,并且是全班前三,但在全市就不算什么了。
但这丫头的绘画技能好似直接被点满了,去年白教授为了她这个干外孙女儿,直接将清北美院的老教授给带了过来。
在彤彤画了一幅涂鸦后,那位老教授便直接将彤彤收为了关门弟子,若不是陈落坚持,早在年前的时候彤彤就被那位老教授带走了。
而对于陈落这几个闺女的成绩,家属院儿里的人基本上都是知道的,平日里不知道多少家长将她们称之为别人家的孩子,一度成为了整个家属院儿里所有孩子的噩梦。
因此,今天虽然是暑假,但这次过来送别他们家的,却连一个孩子都没有,哪怕是以前那几个跟小英她们玩儿的比较好的都没过来,由此可见她们四个引起了多大的怨念。
不过不管如何,听完了陈落的解释后,周围的邻居们哪怕再怎么不舍,也还是让开了一条路,纷纷送上自己的祝福——
“那好吧,不过小落,以后逢年过节的,只要不忙就记得回来看看啊,我们都会想你们的。”
“啥逢年过节啊,只要想来就来……”
“我以前说啥?小英她们几个就是文曲星下凡,以后的成就不知道多高呢,咱们可不能挡了人家的进步,陈落,以后要顺顺利利的啊。”
“对,一定要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成为全国首富。”
“……”
在人群的起哄中,陈落一家人好不容易坐上了前往火车站的汽车,离开了这座生活了三年的家属院儿。
车上,一个三岁的小萝卜头儿虎头虎脑的窝在闫酥月的怀里,满是好奇的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叔叔阿姨。
这种离别对于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而言,还是有点儿难以理解,所以伤感是没有的,他现在没笑出来都是因为车里面的氛围着实有点儿沉重了。
而抱着陈煜兴的闫酥月,则双眼通红的看着身后的人。
她本身就是个重情重义的姑娘,自从四年前来到内地,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这个家属院儿里面度过的。
可以说,这座家属院儿里面的邻居,早已被她处成了家人,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她忽的捂着嘴低声抽泣了起来。
她旁边儿的小英和小玲也没好到哪儿去,已经十几岁的她们基本上该懂的全都懂了,知道这一次离别之后下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她们本身就早熟的很,所以只是低着头默默落泪,哭声是没有的。
另一辆车上,梁晓燕的情绪同样不是很高,彤彤和欣欣姐妹俩正一左一右的抱着她的两条手臂轻声安慰着。
陈落坐在副驾驶上,笑着道:“好了,咱们只是去四九城,又不是以后都没办法回来了,我说你们至于嘛?”
此话一出,梁晓燕瞬间抬头剜了他一眼,低声道:“冷血!”
欣欣在旁边儿连连点头附和:“没错,无情!”
彤彤也开口补刀:“没心没肺的老爹啊,你没看我娘都啥样儿了?你咋能这样儿呢?”
听到娘儿仨的话,陈落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两下,道:“得,算我白说……”
说到这里,他忽的反应过来,直接转身看向了两个闺女,皱眉道:“诶我说,你们两个死丫头啥意思?这个时候跟着你们娘针对我是吧?忘了以前你们娘收拾你们的时候是谁给你们求情的了?”
欣欣俏皮的眨眨眼:“有么?我们说的是事实,今天可是离别日啊,老爹你竟然还兴高采烈的,你对这些叔叔阿姨根本就没有感情,不是无情是啥?”
彤彤点点头:“对对对,我都要哭了,想想我的那些小伙伴儿,以后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次见到,我就难受的不行,老爹你这不是没心没肺是啥?”
噗嗤……
两个闺女的话让原本情绪低落的梁晓燕没忍住笑了出来,而后满脸宠溺的在她们两个的额头上点了点:“你们俩啊,真是……好了,娘没事儿了,刚才就是一时间没想开罢了。”
陈落哭笑不得的摇摇头,重新坐正身子,道:“这就对了嘛,以后每年咱们都要最少回来两三次,有啥好伤感的,与其说这个,还不如好好想想你们两个到了四九城的学校之后要如何快速融入到新的学习环境里面呢。”
话音落地,欣欣和彤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们是学霸不假,可这不代表她们就真的有多么喜欢学习,哪怕是欣欣都不例外,尤其是今年,放假之后这丫头比谁玩儿的都疯,去年的寒假作业都没写。
最后虽然老师没有让喊家长,但却来了一次家访,若不是欣欣的学习成绩在那里摆着,陈落甚至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扛住她班主任的‘质问’。
至于彤彤,那就更不用说了,整个一混世小魔王,平日里靠着学习成绩在学校里面作威作福,回到家之后她弟弟就成了她的玩物和工具人。
最关键的是这丫头对弟弟的血脉压制太强了,有好几次陈落都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一边哭一边儿给彤彤这个四姐干活儿。
以前陈落还以为自家儿子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上面还有个很可能会溺爱的老娘和盼弟弟盼到快发疯的姐姐,以后说不定就长歪了。
可经过这三年他才算是发现了,这小子生下来就是给他四个姐姐当牛做马的命,哪怕四个姐姐再怎么欺负他,只要这四个丫头放学回到家,那个记吃不记打的臭小子仍然会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去,甜了吧唧的喊姐姐。
然后再被四个姐姐‘压榨’,再次一边儿哭一边儿干活儿,如此循环往复,不知道啥时候儿是个头儿。
最开始的时候,陈落还以为梁晓燕会偏心,可后来他发现梁晓燕对此压根儿就没有插手的意思,这个就让他有些搞不懂了。
沉默了很久,欣欣才满脸幽怨的抬头看向了陈落,道:“爹,你果然无情,你不但无情,而且还心狠手辣,不对,是心狠嘴辣,你三十七度的嘴是咋说出这零下三十度的话的?难道你真的不爱你姑娘了吗?”
彤彤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就是,太冷了,爹,我这心里难受的不行,到了四九城你得补偿我,要不然我就揍弟弟。”
此话一出,陈落还没来得及说话,梁晓燕便哭笑不得的在这丫头的脑门儿上拍了一下,笑着道:“乱说啥呢?你爹欺负你,你欺负你弟弟干啥?”
彤彤双手掐腰,满脸嘚瑟的开口回应:“没办法啊,我又打不过老爹,所以只好让弟弟来承受我的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