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直接还要数阿爹,在娘和三个孩子瞪大的眼下,直淋淋跑到锅台。指了指锅里咕咕冒泡的黄蛇汤,瞅了眼女人,老神在在啊啊地张开了嘴
那样子就好像是在说:
他娘,你熬的汤真鲜,给我嘴里来点
安研咂舌,这最直接最管用的一招,她咋给忘了
大哥跟二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向来厚脸皮的阿爹,眼里流露出兴味的笑意。
金银花睇了眼男人,孩子们都在跟前,一大把年纪的人还这么没脸没皮的,多不好意思
说是说,男人张嘴要吃,她哪能不给拿着小勺子从锅里舀了一勺汤,想了想,又勾了一块黄蛇肉,递到男人跟前。
阿爹张口欲咬。
老妇人忙不迭地绕开手,唬了眼男人急道:“你慢点吃刚从滚锅里舀出来的,也不怕烫了舌头”
“嘿嘿嘿嘿”阿爹傻嘿嘿地收回舌头,一个劲傻笑。
娘把勺子振了振,让他自个儿吹吹再喝,谁知阿爹杵在那儿像跟桩似的,半天没动静。
安研忍不住好笑,上前一步,挽着娘的手娇声道:“娘,你还等啥,阿爹这是你等着帮他吹嘞”
一句话说完,金银花脸一红,撞了撞自家说话没个遮拦没个羞的丫头。辛真习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女人是啥意思呢,就遭遇到这一出,堂堂大男人也不好意思的支吾起来。
安研水灵灵的眼滴溜一转,瞧准了娘手上的一勺黄蛇汤,趁着他们失神之际。小身子晃过去,一瞬间,如老鹰叼小鸡般叼走了金银花勺里的那块黄蛇肉。
不去看他们错愕的眼,安研叭叭两下将那块肉吃干吞下,最后还不忘就着衣袖,抹了抹没沾多少油污的小嘴。
金银花佯呼,扯了扯家里馋猫的小馋嘴,半真半假的训道:“这孩子,要吃就让娘给你夹,或是自个儿捣,要抢个啥”转而又笑着嘀咕,“这小丫头,速度快得跟村头陈家的小皮球似的,一冲一冲的。旁时软趴趴的没个劲头,找吃的谁都没它快”
金银花这一嘀咕不要紧,落到安研耳里,可就让她乐不起来了。
安研满脸黑线,摸摸自己的小胸口,表示肝疼。
小皮球,要是她没记错,是条狗儿吧老陈家的小皮球,是村里出了名的又懒又好吃的名狗。除了吃,什么都让它提不起兴趣,整天趴在家里睡大觉。别说帮主人看门,自己都看不住,哪个要是想把它带走就一根肉骨头的事。
不过,它就是想跟别人走,别人还舍不得为它牺牲一根肉骨头叻更何况,农村人养狗,无非就是为了让它看个门,有谁会没缘没顾养个小懒东西
安研一想到娘把她跟小皮球比,哪里笑得起来
“娘,你这可就说错啦”安研心里一动,顿时找了个好说法。
“错错个啥”
“我不是存心要叼走那块肉的,只是我看你跟爹爹俩人都在那儿别扭,脸红得跟山上的猴儿屁股似的阿爹只顾着挠头,头皮都快给他挠掉啦,哪还记得吃肉啊,肉都凉掉了娘就更是的,老是撞到我,撞到我不要紧,要是勺子一个不稳,岂不把汤给弄洒了,把肉给弄掉了”
不理会家里那四口张大嘴的“傻样”,安研径自下着她的结论:“所以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不想让娘浪费粮食。好好的肉,掉到地上多可惜啊,还不如吃到我肚里去呢。娘你不也常说,浪费粮食是会遭雷劈嘛,我适时、在肉将落未落的时候抢着将肉叼进嘴里,可都是听娘的话,珍惜粮食嘞”
安研正色着脸,从头到尾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不信服都难。
金银花哭笑不得,小女这一顿无辜又乖巧的“抢白”,生生让她跟她老子“拉不下来脸”。搞得他们一大把年纪,反而还像那般小儿女般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文儿、武儿也兀自笑个不停,让他们这两张老脸往哪搁
金银花猛然发现,她家这个小丫头,不知不觉间倒是长了不少的本事听似童言无忌的好玩话,还每每都能被她说出个理儿来做的一些没头没脑稀奇古怪的事,到最后往往还弄得只有她有理。
真是忒奇了
晚上,一家人围着桌子喝上了鲜美的黄蛇汤。
阿爹很有闲情的弄了壶小酒,给大哥二哥盅了点,以黄蛇下酒,叙叙父子情。安研嚷嚷着也要喝,不过全没人理会她这“不正当”的要求。
辛真习看她瘪着一张小嘴甚是不忍,好心让她娘给她盛了碗涌汤充当酒水,还哈哈大笑着跟她碰了碰杯
涌汤居然给她盛的是涌汤嗷她可是商场女强人,号称千杯不醉嘞确定这不是对她的侮辱
安研不满意地撇撇嘴,然,望着开怀的阿爹和满足欢乐的一家人,安研还是扬了扬嘴角
第三十七章 盖家的花兜
第三十七章 盖家的花兜
第三十七章盖家的花兜
这一天,辛家来了一位小芳般的姑娘。
脸蛋圆白,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手上托着一只茶碗,茶碗里放了几个芝麻圆子。站了许久,没见着人从里面出来,于是在门外出声相唤。
金银花正在洗早饭锅,听家里来了人,忙放下锅里的碗,在锅盖上面的干抹布上擦了擦把手,迎了出来。
来人,是村头盖家的花兜,是方圆大大小小村子里出了名的好姑娘。
这花兜是老盖的长女,刚到十岁就没了娘,怪可怜见的在她之下,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大的不过八岁,小的只有三岁。老盖早年死了媳妇,后来又没有续弦,这些年一个人孤伶伶的将一群子女拉拔大。
要说老盖会做倒是一个会做的,可是一个大男人哪懂得照顾娃全靠这花兜帮照看着。
自打花兜十岁头上死了娘,她这个姐姐就既当姐,又当娘。用她那瘦弱的肩膀撑托着凄风苦雨、让人备感心酸的家,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弟弟妹妹们。
可怜花兜小小年纪就得烧一家五个人的锅,洗一家五个人的衣,小到要帮弟弟妹妹和她爹缝缝补补、大到上山拾柴、养蚕种茶,甚至是外面的人情往里大多也得由她来张罗
而这个善良能干的好姑娘,自始至终没一句埋怨。
金银花向来喜欢花兜,不只是她每次见着她,都会亲亲切切、热情地叫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