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著叶诗倾师弟的名字,红章盖得扎实;
底下压著的离婚证明,旁边本该是师弟名字的地方,如今印著个死亡。
把“表弟病故”的证明办下来,二叔没有收礼时眼都没抬,只丟了句“下不为例”。
师弟冒险改了名字,临走前还拽著她袖子:“师姐,这要是露了馅,咱俩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叶诗倾攥紧了纸,突突直跳。她行医多年,救人无数,从没做过这等弄虚作假的事,手心的汗把纸角都洇湿了。
刚拐进胡同,就撞见几个挎著菜篮的大妈堵在院门口,见了她就七嘴八舌围上来。
为首的李大妈眼尖,瞅见她手里的纸:“诗倾丫头,这大清早的跑出去,手里捏著啥呢”
另一个王大妈跟著打趣:“莫不是有啥好事看你脸都红了。”
叶诗倾定了定神,把纸往怀里又掖了掖,脸上挤出笑来。
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些:“没啥,就……给赵雅家的孩子办落户手续。”
“落户”李大妈追问,“那孩子爹呢前阵子不还说你那表弟……”
话没说完就被叶诗倾打断,她故意嘆了口气,眼底浮起层恰到好处的愁绪。
“唉,说来也巧,表弟走了,这事儿你们也听说了。雅儿现在一个人带著孩子。
不容易,我就帮著跑了跑,把孩子户口落她名下了,以后也好方便些。”
她扬了扬手里露出的一角出生证明,上面“母亲:赵雅”几个字清晰可见。
“你看,这出生证明刚办下来,孩子跟著雅儿,是单人户口。”
大妈们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王大妈咂咂嘴:“可怜见的,年纪轻轻就……”
“可不是嘛,诗倾你也是心善,还帮著操持这些。”李大妈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
叶诗倾笑著应著,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匆匆別过她们进了院。
刚关上门,就见秦歌和秦淮玉迎上来,赵雅抱著孩子站在廊下,眼里满是紧张。
“成了”秦歌低声问。
叶诗倾点点头,把怀里的纸递过去。秦淮玉接过翻看,落户手续也齐全,她鬆了口气:“你师弟没为难你吧”
“没,就是……”叶诗倾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还有些发颤,“这还是我头一回做这种事,心一直跳。”
赵雅走过来,轻轻碰了碰那张离婚证,指尖冰凉:“诗倾姐,谢谢你。”
这些日子悬著的心,总算隨著这几张纸落了地。
秦歌拿著落户证明,沉声道:“委屈你们了。往后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你们担这种风险。”
秦淮玉把纸仔细收好,看了眼院外,低声道:“外面那些人精著呢,这事暂时压下去了,往后还得更谨慎些。”
叶诗倾点点头,走到窗边望著外面。胡同里大妈们还在閒聊,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已经没人再提表弟的事。
她望著天上的云,长长舒了口气——这关,总算过去了。
只是那心口的跳,却还没完全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