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却没走,只在廊下站著,说:“我在这儿守著,万一又哭了,我好帮著哄。”
她说话时声音轻轻的,像怕惊著什么似的。
赵雅心里暖烘烘的,刚要再说点什么,就见叶诗倾也披著衣裳从东厢房出来,手里拿著本线装书,借著月光翻著。
“诗倾姐,这么晚了还不睡”赵雅问。
“看这书上说,婴儿夜啼可能是受了惊,试试用薄荷水擦手心脚心。”
叶诗倾的声音带著点钻研的认真,“我刚在药房找了点薄荷,熬了水,你试试”
说话间,蔡琰已经取了块乾净的布,蘸了薄荷水,轻轻给孩子擦著手心。
小傢伙大概是觉得凉丝丝的舒服,蹬了蹬腿,竟真的没再哼唧,小脑袋往赵雅怀里一靠,慢慢闭上了眼。
几个人都鬆了口气,相视一笑,动作轻得像怕吹跑了这片刻的安寧。
可没等天亮,孩子又开始哭。这次秦歌学乖了。
不等赵雅起身,就把孩子抱了起来,学著蔡琰的样子轻轻晃著,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
那调子跑得没边,一会儿像戏文里的老生唱腔,一会儿又拐到了街上小贩的吆喝,听得赵雅在屋里直乐。
“你这唱的是啥呀”
赵雅掀帘出来,见秦歌正抱著孩子在院子里踱步,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像在跟谁较劲。
小傢伙在他怀里,哭声倒是小了点,小胳膊小腿还跟著他的步子一顛一顛的。
“我也不知道,就想起啥唱啥。”
秦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眼神软得像化了的,“你別说,这招好像还管用。”
他试著放慢步子,把调子压得低了些,哼起了小时候听村里老人唱的摇篮曲,虽然跑调,却透著股笨拙的温柔。
月光透过槐树的枝椏,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秦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抱著孩子的动作渐渐熟练了些,不再是刚开头的僵硬。
赵雅靠在门框上看著,觉得,这夜里的哭闹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正看著,就见秦淮玉端著个碗从厨房出来,碗里是刚温好的米汤。
“估摸著你也饿了,垫垫肚子。”
她把碗递给赵雅,又看了眼秦歌怀里的孩子,笑道,“你看他,刚才还哭呢,这会儿盯著他爹看,眼睛亮得很。”
可不是嘛,小傢伙不知什么时候止住了哭,正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瞅著秦歌。
小手还攥著秦歌的衣襟,像是把这跑调的歌声当成了最好的安抚。
天亮时,孩子终於睡熟了。秦歌把他放回摇篮里,动作轻得像放下什么稀世珍宝。
回头见赵雅靠著床头打盹,眼下的乌青淡了些,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笑意。
他走过去,给她掖了掖被角,心里忽然觉得,那些夜里的手忙脚乱、那些跑调的歌谣、
那些姐妹们递过来的温水和药方,都像一粒粒珠子,串起了这寻常日子里最实在的暖。
窗外,叶诗倾已经开始熬新的汤药,蔡琰在院子里晒著尿布,秦淮玉在厨房准备早饭。
锅碗瓢盆的声音混著晨光飘进来,热闹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