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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依赖屑小受制家奴

面对宦官的专权以及吏治的无能,文宗想培植亲信,任命干臣。太和三年公元829年,浙西观察使李德裕被召入朝,任兵部侍郎,文宗想任命他作宰相。偏偏吏部侍郎李宗闵与李德裕有隙,暗地里请托宦官,求为援助。王守澄等内揽大权,力荐李宗闵为相,文宗恐他内逼,只好把李宗闵擢为宰相。李宗闵喜出望外,就设法排挤李德裕。先派李德裕出镇义成军,又引入牛僧孺为兵部尚书,后升为宰相,做他的帮手。不久,李德裕又被调镇西川,防御南诏。李德裕到镇后,作筹边楼,每日登楼眺览,窥察山川形势,又日召老吏走卒,咨问道路远近,地方险易,一一绘图立说,详尽无遗。从此,南至南诏,西至吐蕃,所有城郭堡寨,无不周知。又训练士卒,增置堡垒,积蓄粮草,全蜀大定。

由于牛党依附宦官,文宗便提拔翰林侍讲学士宋申锡任宰相,作为自己与宦官斗争的心腹。宋申锡时常被文宗召进宫去,谋划除去宦官。他引用吏部侍郎王璠为京兆尹,谕以密旨,组织人马,准备伺机下手。

王璠处事不密,其密谋被王守澄发觉。于是王守澄便想出一法诬陷宋申锡。他先使人诬告宋申锡谋立皇弟漳王李凑。李凑有声望,文宗一向防备他,怕有人拥立为帝。看到奏书,免不得疑惧交并,立命王守澄查讯。王守澄召集党羽,准备派200骑抄斩宋申锡全家,亏得飞龙使马存亮以京师之内不可擅自抄家为由坚决阻拦,才没有下手。王守澄抓了李凑和宋申锡身边的一些人,经过拷问,屈打成招,诬证宋申锡确有密谋,要立李凑为帝。文宗以为证据确凿,召集满朝大臣,宣布宋申锡罪状。朝官都知道这是个冤狱,有些大臣便伏阙力谏,争取将狱事移到外庭重新核查,宰相牛僧孺也替宋申锡做了些辩护。王守澄的亲信、工部尚书郑注怕重验案情暴露出真相,劝王守澄请文宗从宽处理。宋申锡算是免遭杀戮,被贬为开州今四川开县司马,在此郁郁而终。

太和八年,文宗得了中风病,王守澄荐郑注诊治,又荐一个叫李训的人,说他大才可用。文宗经历了一次失败,发现很难从朝臣牛李两党中找到力量来翦除宦官,于是起意让这个顽固的堡垒从内部攻破,便把消灭宦官的重任交给了李训、郑注,将二人用为近侍官。

李训、郑注虽然势力甚微,可是他俩巧妙地利用了宦官集团中的内部矛盾,步步得手,进展十分顺利。宦官中势力最大的属王守澄,李训、郑注知道他权焰熏天,一时动摇他不得,就设了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先消灭其他宦官。他们借助王守澄的力量,把反对他的韦元素、杨承和王践言三个权阉驱逐到外地当监军,不久都予处死。此后,又劝文宗将王守澄的原神策军中尉的职衔移封给了宦官仇士良,提升王守澄为左右神策军观军容使,这既夺了王守澄的实权,又为他树立了一个对立面,接着,以文宗的名义,派使者用毒酒逼王守澄自尽,对外只说他暴病身亡,追赠扬州大都督。又借追查宪宗被害的事件,杖杀了在外地当监军的宦官陈弘志。

文宗以李训有功,擢任同平章事,郑注做了凤翔节度使。他们又密谋,准备利用为王守澄发丧的机会,诏令宦官全去送葬,届时发凤翔兵,内外合力,一举歼灭以仇士良为首的宦官集团。但李训为了独占大功,又想顺便干掉挡了自己前程的郑注,便要抢先下手。

太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文宗驾临紫宸殿,百官鱼贯而入,依班序立。这时,禁宫将领韩约按事先布置前来奏称:“昨夜天降甘露,在左金吾厅事后。”文宗遂乘舆移至含元殿,命李训前去查看。李训去了半晌,回奏说,甘露未必是真的,不可马上宣布。于是文宗又派宦官首领仇士良带领宦官再去复验。仇士良等到了左金吾厅,只见韩约行色紧张,额有微汗。不禁心中起疑,此时恰风吹幕起,仇士良见幕布后面埋伏着兵甲,大吃一惊,慌忙返奔,走还含元殿。李训见宦官们返回,知事已败露,急忙呼唤殿下卫士上来保驾,宦官则抢举文宗软舆,双方在殿中厮打起来,宦官被打死许多人,李训也被宦官打倒在地。仇士良等在混战中拥着文宗逃进了宣政殿,紧闭宫门。李训见大势已去,遂化装逃跑。百官惊骇,慌忙走散。

接着,仇士良便以皇帝的名义下令四处抓人杀人。参与事变的李训、韩约、舒元舆等都被抓住杀死。未参与事变的宰相王涯也被严刑拷打,依言诬服,后亦被杀。官吏士卒被杀六百多人,朝廷几乎为之一空。郑注在凤翔被监军宦官杀害。这次事变史称“甘露之变”。

甘露之变后,生杀除拜都由宦官主持,文宗似木偶一般任其摆布。仇士良等气焰嚣张,上胁皇帝,下凌宰相,朝官都被仇视。一个宦官竟扬言要杀死京城内所有穿儒服的人。

次年公元836年,改元开成。昭义节度使刘从谏罗列仇士良等的罪状,请正典刑。仇士良心里害怕,从此稍稍有所收敛。这样,朝官才多少能行使一些职权。

文宗生有二子,长子李永,次子李宗俭未成年即死去。太和六年公元832年立李永为太子。李永生母为王德妃,素来无宠。文宗宠爱贤妃杨氏,惟言是用。李永年及成童,颇好游宴,杨贤妃又日进谗言。于是,到开成三年九月,文宗便想废掉李永。群臣强谏力争,文宗才不便决议。过了一个多月,太子暴死,五官流血,四肢发青,死状甚惨。文宗亦悲,默思暴死的原因,好似中毒,但无从觅证,只好殓葬了事。开成四年,文宗又立敬宗少子陈王李成美为皇太子。时皇宫中演剧作乐,有一儿童缘竿而上,一中年男子在竿下走视,状甚惊惶。文宗怪问左右,左右告诉文宗那是儿童的父亲。文宗感叹地说:“朕贵为天子,尚不能保全一儿,岂不可叹”迁怒于太子所近之人,下令杀死坊工刘楚才、宫女张十十等数人,说是他们构害太子。这件事之后,文宗感伤成疾,寝食不安。

一日,文宗勉强来到赐政殿,问学士周墀道:“朕可比前代何人”周墀回答说:“陛下是当代贤君,可比古代的尧舜。”文宗凄然说:“朕和亡国之君周赧王、汉献帝相比如何周赧王、汉献帝不过是受制于强藩,今朕却为家奴所制,恐怕还不如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