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然道:“听闻胡先生在此处授课,小弟慕名前来,想观看先生授课时的师仪威风,不料我却来迟了,只能遗憾了。”
知礼道:“世子来得晚了,先生才授完课,要等明日了。”
“那,知礼兄可否替小弟引见,小弟对胡先生是仰慕已久。”
知礼还未作答,一旁的一知廉已爽郎笑道:“允然兄说笑了,夫子正在里头,我这便带你进去。允然兄请”他作了请的姿势。
江允然看了云氏一眼,云氏微微点头,江允然又与三个姑娘拱了拳头,进入院子去了。
知礼并未进去,而是对云氏道:“日头毒辣,表姨妈可得当心暑气上身,可否让侄儿送您回屋去”
云氏笑道:“不急,反正这儿凉爽。倒是你们兄妹几人,才刚下学”
知礼回答是,云氏又道:“兄妹一起上学”
知礼看了她一眼,又回答是。云氏蹙起了眉头,看了三个女孩儿一眼,如善忙又试了泪,却站得娇俏秀丽,如美倔着小脸儿,脸上红扑扑的,一脸不耐,如晴则睁着好奇的大眼瞅着自己。
云氏夸讲:“方家不愧为书香门弟。连姑娘都一并上学了。”
知礼垂手,“姨母过奖了。只是略识几个字而已。”然后警告地瞪了如美,如美最怕这个大哥,忙缩了脖子,可惜她却不明白自家兄长使的眼色,只能愣愣地站在那。
如善也不甚明白知礼的眼神,更何况,她也不想走,她想多与云氏说些话。
“表姨母,”如善甜甜地叫着,“太阳老大,表姨母可别热着了,我这儿有伞,如善替您撑着。”说着把自己的桃花纸油伞撑到了云氏面前,自己也跟了过去。
云氏望着如善,缓缓笑着,“二姑娘果真贴心,也难怪你父亲如此宠你了。”这句话让如善害羞地低下头云,而听在如美耳里,却是大大的不服气,重重哼了声。被如晴暗自揪了把,如美不服气,又瞪了如晴一眼。如晴又给她打眼色,然后拉了如美,对云氏福了身子,道:“夫人,时辰不早了,我们姐妹先走一步。”
云氏笑着摆手:“也好,都忤在这光晒着太阳也不顶事,一起走吧。”她对如善说,“也不过几步路罢了,不碍事的,二姑娘照顾自己要紧。”
“不碍事,姨母撑着吧,太阳”
云氏一边走,一边转头对如晴招手,笑道,“你叫如晴是吧真真是好名字。”
如晴感觉一阵恶寒,那是如善射过来的。但云氏叫了她,不得不小跑步跟在她身前,回答:“名字都是爹爹给取的。哥哥姐姐们的名字也很好听。”
云氏笑得越发和谒了,看了三个姑娘,及走在最后边的知礼,道:“是呀,不但名字好吃,人也好。”
如晴额上一阵汗意冒出,忽然觉得太阳确实很大。
等终于在一处岔路口道别,如晴大大松了口气,捏着如美大步往乌兰阁走去。倒是如善,却亦步亦倾跟在云氏身边,说:“表姨母没能带伞,如善送表姨母回房里去。”
云氏抚弄着手头镶宝石玫瑰紫金护甲,一边淡淡迈动着脚下凤头鞋,一袭秋香色云缎长裙拂在地面,淡淡袅袅地拂出一片华光艳色。云氏扫了如善冒了薄汗的额头眉角,淡淡地道:“真难为二姑娘,小小年纪,便这么有心了。”
如善笑得文雅,声音甜甜地道:“姨母过奖了。姨母,太阳老大,等会儿我命人给姨母端了冰镇连子羹来,给姨母解解渴,也略能消点暑气。”
云氏唇色微微浮出淡漠的孤度,“让二姑娘费心了。”
如善见她并未反对,心头得意,对云氏越发恭敬,有问必答。
43 生气
整座方府都有午睡的习惯,如美和如晴也不例外,吃过午膳,略休息一会儿,便让婆子们搬了冰丝凉竹梨木床榻放到院子里去,院子头有数颗高大槐树,浓密枝叶刚好遮住毒辣烈阳,树叶不时微晃传来一两阵舒适凉风,用来午睡是极好的。
床榻很宽,两姐妹身子还小,便一人一头睡下,枕着绣蝴蝶穿花藤制冰丝枕,婆子在一旁轻轻招动着芭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招着,不一会儿便便进入攀乡。
午时三刻过后,整座方府便沉浸在一片详静氛围中,好多得脸的下人也随着主子们去歇息了,只余下些许下人在值守着,但也没精打采或坐或倚在某些角落里打着盹。不过这种宁静气氛没能维持太久,一阵断断续续的琴声响了起来,在宁静到寂静的方府投下不大小小的骚动。
首先被吵醒的是方老太太,她豁地坐起身,瞪着怡情轩的方向,眉头皱得厉害,海色天青湘妃竹帘清脆响了来,夏林家的进来,脸色也是极疑重的,“是二姑娘在抚琴,扰了老太太午休了,奴婢这便去让二姑娘停下。”
老太太制止了她,夏林家的吃惊道:“老太太,您”
老太太神色厌厌地,问:“老爷在府里头么”
“老爷一大早便外出了,一般白日里都不在府里头的。”夏林家的这下明白过来,遂低声道:“老太太是想让老爷出面制止二姑娘么可是老爷并不在府里头。”
老太太冷笑一声,说:“谁说我要这么做来着你先什么都不要做,静观其变吧。”
夏林家的退了出去后,屋子侧面的门被打开来,如真穿着淡粉色绣水仙里衣出来,嘟着唇,“祖母,这如善也太过份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呀。”
老太太笑了笑,悠悠地道:“所以,咱们就不必出这个头了,让厉害的人收拾她去吧。”
如真先是不明白,但见老太太不屑的神色,也明白过来,掩了唇偷笑起来,“祖母这个法子极好,让表姨母出面制止她,不但极大下她的面子,也让她知道永宁伯府可不是她能高攀的,只是祖母,若真是这样,那岂不让表姨母认为咱方家的女儿都是这么攀龙附凤吗”
老太太眸光一闪,极是赞赏地看了孙女一眼,赞道:“你是个懂事的,也是知晓厉害的。你表姨妈也是个厉害的,如善再怎么丢人,也只是庶出的,越不过你去,你不必担忧她会连累你的名声。”
如真羞了神色,轻轻跺脚,叫道:“祖母,您又取笑孙女了。我自己倒无所谓,她再怎么折腾再怎么丢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