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午睡的李氏闻得此事,立马表现出嫡母风范,连忙杀到松鹤院,如美也一并随行。
来到松鹤院的李氏便见着跪得摇摇欲坠的如晴可怜兮兮地跪在梧桐树下,平时候总是神气活现的眸子也是没精打采的,饶是从来都爱忽视人惯了的李氏也略有不忍,连忙上前安慰了几句,想让她先起来,但身边的夏林家的却板着脸道:“太太切莫为四姑娘求情,四姑娘此次确实做的过火了些。这才惹老太太如此生气。”
李氏连忙问究竟怎么回事。
夏林家的道:“还不是因为那坛子熊掌,二爷从边关捎回来本是给老太太的,但四姑娘却自作主张借花献佛给了靖王世子,当时当着靖王世子的面,老太太不好发作,只好趁世子离开后,这才攒足了火气略施薄惩罢了。”
李氏听了,在心里转了遍心思,笑道:“唉哟,我还以为多大点的事儿,原来就为了这个呀老太太也真是,虽说熊掌珍贵,但也犯不着这般惩罚晴丫头吧还是让情丫头先起来吧,我去与老太太说情去。”
夏林家的面有难色,李氏又道:“先让她起来吧,这大热天的,可别跪出毛病来”然后自己上前两步,亲手扶起如晴,如晴怯生生地望了夏林家的,又面含希冀地望着李氏,李氏被她如小猫般一喵,顿时心都快化了,刚才三分假意现在换为十分真情了。
如晴顺着李氏的力道直了身子,但跪久了的膝盖却使得双腿站立不稳,几乎倒了下去,所幸李氏和如美及时扶着,如美把如晴扶到一旁石礅上坐下,忍不住道:“还以为你在祖母这过的不错,现在看来,却是这般辛苦。”
如晴低头,说:“三姐姐,祖母对我还好的。”
如美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得啦,你不必遮着掩着的,先前我还真以为你进了松鹤院自是吃香喝辣的,现在看来,却是这般委屈”
如晴小小声道:“三姐姐说哪儿话,祖母对我真的很好的。”她没有说谎。但如美却是听不进去,直觉认为如晴受了许多委屈却忌着老太太的威信,不敢声张,对如晴越发同情,而如美的同情便立即表现为对如晴格外的友好友爱。
李氏从老太太那出来后,满面心疼地又安慰了如晴几句,说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向她开口,不必藏着掖着。
如晴又感激地说了一番话,李氏带着如美爽快地离开了。
松鹤堂里,夏林家的正蹲在地上,挽起如晴的绣白莲红底绸裤,一直搀到膝盖处,赫然出现个红色打抵绒布制的小棉袋,如晴伸直了腿,任夏林家的把脚弯处的绳子解开,把棉袋取了下来。
如晴笑嘻嘻地握着棉袋,对老太太道:“奶奶真好,谢谢奶奶。”
老太太凶恶地瞟她一眼,以冷哼作答。
如晴并不被她的冷脸所阻,反而上前搂了老太的脖颈,“奶奶,这天气越发炎热了,再穿褙凤鞋却是热了,孙女那做有竹木所制的凉鞋,给祖母穿上,保证凉爽。”见老太太仍是动也不动,毫不理会自己,又谄笑地轻轻摇着她的身子,讨好地道:“祖母,别生气了嘛生气了会多长皱纹的。”一双小手儿轻轻抚弄着老太太皱褶的眉宇,轻声道:“这次确是孙女没有做的周全,倒让奶奶给我擦屁股了。下次,下次再也不会了。”
“还有下次”老太太斜目而视。
如晴吐舌,“没有,下不为例。”然后举起双手保证,停了下,如晴又道:“不过,抄书就免了嘛,大姐姐快要给我生小侄子了,我这个做姨的,还得给未来小侄子赶做衣服呢”
129 朝庭局势,方府未来有指望
庆元三十年的金秋之际,皇帝驾崩。
按规矩,皇室成员、京中四品官以上的官员皆重孝吊唁,然后在灵柩前由礼部尚书宣读先帝遗旨,由四皇子登基为帝。
一般皇帝驾崩后都会有一系烈的遗旨掰发,先是尊当今皇太后为隆估仁安太皇太后,封当今皇后为顺裕皇太后,其他二品以上有封号不管有无生养的嫔妃则被封为太妃。
其余低份位的嫔妃,无临幸的出宫发还原籍。有被临幸的则出家,或是陪葬。长至成人的皇子封为亲王,并赐封领地,未成年的皇子则由太后抚养,直至成人受封亲王。育有公主的则被移至慈安宫,熙养天年。但,这些嫔妃的最终封赏去留大权,及最终陪葬或守陵名单,则留在了新任太后手头。
其余公主、皇室国戚都大有封赏,当朝大学士则分别加封三孤三公,授正一品或从一品衔,全国各地番王没有命令不得擅自离开封地,违者重惩不怠。
对于这些先皇遗命,也不过是走过场而已,对于这些人精似的勋爵文官,其封赏与加封并不看在眼里,他们最大的期望还在于,新帝登基,他们这些前朝老臣,在新帝面前是否还说得上话。
但唯一让人惊讶的是,陪葬的先帝妃嫔里,居然有当今五皇子及永孝公主的生母,苏皇贵妃。这苏皇贵妃育有皇子公主,并有尊贵封号,且还抚养过四皇子,也就是当今新帝,不说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居然也被列为陪葬嫔妃。更让人感到寒意浸心的则是,替先帝守陵的有失宠的丽人,也有育过皇子公主的有生养的妃嫔,更有未被临幸过却也一并被派去守陵,这些宫人生前或许风光过,但这一刻,却被胜利者附上了她们的最终结局。
但帝王家的事儿,臣子们哪敢质疑,七七四十九天的国丧期,国丧期间,朝中四品官员以上及各勋爵之家,不得嫁娶,不得荤腥,不得办红喜事,禁声乐、禁宴请。全国各地禁声色喜事。违者严惩,绝不宽宥
方敬澜不大不小正是四品官儿,按规矩,也得服孝,方府上下全换上了白色风灯,取了珠杈翠环,戴上银制首饰,脱下绫罗绸缎,穿上素色麻衣,虽然满屋子的白色确实很是刺眼,但如晴内心却是开心的。
大庆各朝皇帝驾崩后,按例,各镇守边关的将领都要解职还京,接受新帝的封赐与恩典,傅老将军是大同三军总制,当然也得还京,随行的,还有四年未踏过家门的知义。
当前去打探消息的小厮回来告之,傅老将军等一行人快要抵达齐州城时,如晴再也坐不住了,连忙提了裙裾一路飞奔。
因知义一行人要先进京悼唁先旁,及拜见当今天子,虽路过齐州城,却也不得入家门。如晴只能奔至通往京城的官道路口与知义打上几声招呼。
傅老将军领着亲兵,与各级将领俱都周身绒装,剑不离身,威风凛凛骑在马上,那浴血沙场练就的冲天杀气,使得路人避之不及。再兼这个时候,正是秋老虎横行之际,官道上只见滚滚黄尘,无一丝遮蔽之物,如晴领着沉香玲珑二人,虽有桃花绸纸伞遮蔽,却也挥汗如雨,
而马车里更是炙热如火,方府虽然日子过的不错,却也没那个财力打造冰窖。这时候,如晴又有些怀念如真大姐姐了,如真虽在平阳侯府过的不算如意,总归夏季有冰镇凉,冬季有炭火煨暖。
“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