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啊——!”
悽厉的惨叫声骤然撕裂大厅!
阿道勒的五指寸寸融化,像被泼了强酸般迅速坍塌断裂,连同那把【海鹰】左轮一併脱手坠地。
守在门边的两名卫士更像是体內的骨头被瞬间抽空,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倒下去,落地的剎那便炸成两团腥臭扑鼻的脓血。
弗雷德里克缓缓抬起头。
他的嘴角烂开一道细缝,隨即“嗤啦”一声,扯著猩红的肉丝一路裂到了耳根。
两颗眼球从腐烂塌陷的眼眶里掉落出来,滴溜溜滚了两圈,望向高处的神明。
腐坏的声带震颤著,发出极尽人性阴暗的森冷声音。
他说:
“我是来谈判的,梵赛提。”
…………
…………
“龙都”索兰尼亚,领主府。
克琳希德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看著龙都近期呈报上来的《民情访簿》,精致的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挥之不去的困惑。
起因是三天前,她在旧都突然接到报告,说是索兰尼亚境內,出现了一股规模不小的“浪潮”。
而且对方宣扬的,竟还不只是“反国王”或“为宰相报仇”这类喜闻乐见的口號,而是直接搬出了她克琳希德的名头,大肆煽动南北摩恩之间本就敏感的对立情绪。
这让身为当事人的她立刻坐不住了,马上赶来了龙都,查清事情的原委。
可两天下来,她心中的疑惑却不减反增。
自从龙骨山脉之主、为祸龙都多年的毒龙君乔治被摩恩收编,成为此地领主之后,整座城市可谓焕然一新。
百姓虽谈不上富得流油,却也称得上安居乐业,日子一天比一天甜。
照理来说,这种地方不该滋生出“浪潮”才对。
“难道是有人刻意在这附近展开了集团史诗”
王女眼眸微眯。
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人,便是阿道勒。
那位话事人对自己视若眼中钉、肉中刺,基本摆在了脸上。为了把她从旧都支开,暗中搞出这种事来,倒也並不奇怪。
嗤滋
这时,斜插在书桌上的匕首忽然跃起细碎电弧。
麦克维斯那道小麦色、线条健美的身形突兀闪现在桌边。
“殿下,基本搞定了。”
她衝著克琳希德竖起大拇指,一口白牙“叮”地亮了一下。
雷光骑士的史诗虽然拿万级规模的“浪潮”无可奈何,但对衝掉小规模的集团史诗还是不在话下。
只不过雷光这大半年的主要差事,是奉罗德里克的王命寻找失踪的弗雷德里克,並將这颗炸弹逮捕归案。
当然,想也知道她不可能成功。
直到三天前,她才突然收到罗德里克的调令,改道赶来龙都,协助克琳希德平息这里的“浪潮”。
“好。”
克琳希德轻轻点头,合上《民情访簿》,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背。
“那接下来的收尾,就交给乔治先生吧。”
“我今天就回旧都了,免得话事人先生趁我不在,又闹出什么动静来。”
“切,他还能憋出什么响屁”
雷光不屑地冷笑,双手抱胸:
“难不成还能把伏尔泰格勒炸上天去——”
轰——!!!
一声震天裂地的爆鸣,响彻龙都。
办公室四面的玻璃齐齐爆碎,连带著整座领主府都剧烈摇晃起来。
雷光几乎是在爆炸响起的同一瞬便扑了出去,反身將克琳希德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下四溅的碎玻璃。
“殿下!您没事吧!”
“我没事,发生了什——”
克琳希德说著便看向窗外,於是,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麦克维斯也跟著转头。
下一秒,这位大大咧咧的女骑士,嘴巴一点点张大,整张脸上只剩下空白。
“……我操啊。”
她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从头麻到脚的难以置信。
克琳希德怔怔望著东北方向,望著遥远的地平线上那冉冉盛开的“东西”。
这几日所有异常的线索,像被一根针骤然串了起来,在她脑海中轰然贯通——
三天前,索兰尼亚忽然出现“浪潮”,將自己引离旧都。
三天前,雷光恰好结束对弗雷德里克的搜寻,被调来协助自己。
三天前……
三天前……
“是兄长……”
几乎只在剎那之间,克琳希德便明白髮生了什么,原本明艷的脸霎时褪尽血色。
“白堊旧都”伏尔泰格勒。
那是摩恩昔日的王都,是辉煌歷史的见证,是裂谷英杰们的埋骨地,是不沉將军的安息之所——
更是上百万子民棲身活命的地方。
“梅、梅尔……救…救…旧都的人民……救救……”
克琳希德猛地抓住麦克维斯的肩膀,手指用力到近乎发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殿下,我操,我操…我操…”
已然是【史诗骑士】的麦克维斯,此刻脑子里也是嗡嗡作响,连站起身都踉蹌了一下。
“我先去王都,找罗迪!他肯定有办法,肯定有!您等我的消息!”
话音未落,青电一闪。
雷光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办公室內,只剩下克琳希德一人,瘫坐在满地碎玻璃中。
“救救……”
“救救他们……”
她失神地重复著,眼泪不断滑落。
那双空茫的眸子,一直死死盯著窗外。
那朵自旧都方向冉冉升起的猩红花蕾,正一瓣瓣舒展开来,最终撑满了整片天幕。
那是覆灭比蒙十万精锐,葬送一代梟雄“狼王”巴格斯,將如蛆附骨的花腐病播撒至整片大陆、荼毒千万生灵的灾厄之源;
蔷薇王后穷尽才智留下的天才遗作;
那是前所未有、足以改写国运的十三阶超位地魔法——
【万里赤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