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小心”,金如山的嘴里都直接说出了“御前”这个词。
金如松不可置信地抬眼,望着他的父亲。
“爹!我在问你关乎茜茜安危的事,而您只顾着训斥我失了礼数?”
“您还是我爹么!”
金如山羞恼了一刹,怒气加剧暴涨。
“我是你爹,但我也是金家家主!更是日后的……”
“反倒是你眼里,还有我?!”
金如山的眸底狠辣冷酷。
“金如松,看来是我自小对你宠溺太过,你还没如竹懂礼知分寸,丢尽了金氏一族的脸!”
金如松的脑子“嗡”地一响。
他怒气冲冲踏进来的时候,从未想过,今日会发展到这个境地。
父亲竟然……
如此小的一件事,就斥骂他丢尽了金氏一族的脸,严重至此?!
这太荒唐……
一边的金如竹听了却是狂喜。
家主竟然怒斥了金如松,而当面夸赞了他,还说金如松不如他!
天哪,这、这……
金如竹长这么大,都未曾有过这么荣光的时刻。
家主不止肯定了他,还是踩着金如松这个嫡系大少爷的!
金如竹都惊喜得有点眩晕了。
金如山隐藏绝情的眼神,定定地看着金如松,却在进行他早就计划好的下一步演讲。
“不顾茜茜的安危,当然不是我这个亲生父亲的初心。”
“但金氏一族的天下大业,为最重。”
“催眠术在瑨朝其他之地少有人知,但不代表东方临霆不知晓。催眠出自东边沿海一带,东方临霆更是清楚。”
“冬猎是极好的时机,我们绝对不能放过。”
“崔一被派去,他一旦催眠,就有痕迹,你说东方临霆会不会立即怀疑到东边来?!”
“金家目前还不事宜暴露。”
金如山摆出了一副悲壮决绝的模样来,硬是抬高下巴,在所有的外人面前沉沉叹息一声,对金如松道:
“唯有忍痛舍弃了茜茜,东方临霆才不会对金氏产生怀疑。”
“茜茜鲁莽行事,因嫉妒害死龙胎。”
“金氏一族知晓了噩耗,却因忠于瑨朝,大义灭亲,将金茜逐出金氏族谱,任由处置。这之后,谁都再也不会对金氏一族有半分的生疑。”
金如山转动着手中的翡翠扳指,大义凛然。
金如松听完,却觉得寒意悚然……
爹的意思。
好听点就是大局为重。
可事实上,不就是要牺牲了茜茜?
而最可怕的,竟然还是爹主动的,爹计划让茜茜成为此次事情的一环,爹一开始就想要茜茜的命!
金如松死死地咬着牙关。
他瞪着双目,一双天性的单眼皮狭长眼,被他硬生生瞪成了牛目。
一股血气在喉咙翻涌。
金如松的舌尖亦尝到了铁锈的滋味……
怎么会。
又怎么可以……
爹怎么可能、可以这样做!
“爹,我们金家的宏伟图谋,甚至没向茜茜透露过一分!”金如松再开口,话音已喑哑,他近乎冲金家家主嘶吼出来:“茜茜什么也不知道,茜茜为了金家进了宫当嫔妃,您是如何忍心的!”
金如山脸色前所未有的遽变。
——不是被金如松的话,勾起了对女儿的恻隐和愧疚之心。
反而唯是对金如松的滔天震怒!
这个儿子,真是长大了。
不仅身量高了、肩膀宽了、面目俊朗成熟了、武功练得好了、做事有担当了。
他的气势也强了。
胆魄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