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语气平淡:“神识之物。”
大姐面露难色,苦涩道:“那等宝物,世间罕有,且几乎都有主。我等说到底是江湖行骗之人,看似风光,实则如无根浮萍,哪里会有这等神物……”
“我知道哪里有。”
陈立打断她:“你们去替我寻来就行了。”
大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忙问:“何处?”
陈立并指如剑,凌空虚划,内气凝而不散,在空气中留下两字。
云崖。
“去江州城,云家。将此物带来。”
大姐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咬牙:“……好。我们答应。”
陈立不再多言,袖中弹出八枚龙眼大小、气味刺鼻的黑色丹药,精准地射入大姐手中。
“服下,三个月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等看着八人服下药后,陈立才转身,走到被周清漪搀扶着的战老面前:“战老,伤势如何?”
战老面色灰败,咳嗽着,苦笑道:“多谢家主援手。老朽受伤颇为严重,需要很长时日静养,方能恢复。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为家主效力了。”
陈立点了点头:“战老安心养伤就是,不必挂怀这些小事。”
就在场内所有人心神都稍微松懈的刹那。
陈立毫无征兆地,身形如电,反手一棍,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刺向一直默默站在周清漪身后,那名同样被流放的周家男性客卿。
这一击毫无保留,直取对方心脉要害。
“家主?”
“你干什么?”
战老和周清漪同时失声惊呼,完全不明白陈立为何突然对自己人下此杀手。
然而,更令他们震惊乃至骇然的事情发生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那名中年男性客卿竟仿佛早有准备。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一股丝毫不弱于陈立的气息爆发。
双掌一错,掌心泛起莹白如玉的光泽,不闪不避,硬生生拍向疾刺而来的乾坤如意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炸开。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地面尘土掀起老高。
化虚宗师!
陈立持棍而立,目光死死锁定对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你是老大,还是老九?”
中年男子接下一棍,身形微微一晃,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愕。
他没有回答陈立的问题,反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自问伪装得天衣无缝,按理来说,绝不可能暴露。
“我没有发现。”
陈立淡然回答。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愕然的表情,继续道:“我只不过,是想灭你的口。”
事实上,陈立确实没有发现问题。
只是凭借直觉。
风门八将落败后,虽然惊恐,但眼神深处却似乎并无真正的绝望,仿佛还有所依仗。
再者,这位“大姐”的言行举止,虽狠辣,但胸襟气度和谋略并不像一个领头者,反而更像是一个听命行事的执行者。
这让他心生警惕。
既然那大姐能伪装成被押送的周家客卿,那另一个一同被押送的“客卿”,会不会也是潜伏者?
这一试,果然试出了一条大鱼。
中年男子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自己竟是因为对方一个“莫须有”的试探而暴露的。
沉默片刻,最终道:“罢了……这一单,我风门认栽。阁下要的东西,我们会尽力寻来。还请高抬贵手。”
“口说无凭。”
陈立淡然一笑:“总要留点诚意给我。”
话音未落,手中乾坤如意棍骤然爆发出刺目乌光,如狂风暴雨般向中年男人笼罩而去。
中年男人虽也是化虚宗师,但修为较陈立稍逊半筹,在陈立全力猛攻之下,顿时落入下风。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小院中腾挪闪避,双手或掌或指,变幻莫测,施展出一套极为诡异灵动的散手功夫,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脱出棍影笼罩。
陈立已领悟乾坤一气游龙棍法的真意。
棍意纵横,中年男人的诸般精妙手法,竟被一一强行破去,只能勉强支撑,险象环生。
眼看就要落败,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他猛地虚晃一招,向后急退数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复杂的手印。
嗡!
一股神识波动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
下一刻,他眉心光华大放。
一道凝实的神魂虚影一步踏出,悬浮于头顶。
那神魂虚影双手挥舞间,竟化作成千上万条细如发丝、闪烁着迷离光彩的神魂丝线,如同天罗地网般,向着陈立缠绕而去。
陈立只觉眼前景象一变,陷入无边幻境,七情六欲如潮水般涌来。
欢喜、怒火、哀伤贪念……种种心魔丛生,侵蚀着他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