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连忙将一众官员迎入府中,吩咐下去,即刻设宴,款待来宾。
整个陈府张灯结彩,喜气盈门。
下人们穿梭忙碌,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宴席设在前厅,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刘文德端着酒杯起身,笑道:“世侄,守恒高中解元,乃我县百年未有之事。依我看,不如在村口为守恒贤侄立一座解元及第的牌坊,以彰其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不少乡绅官员纷纷附和。
县令洛平渊亦点头道:“按朝廷惯例,进士方立牌坊,但解元亦足可光耀乡里。此事,可由县衙牵头。”
立牌坊,过于招摇,非明智之举。
陈立当即婉拒道:“县尊美意,诸位乡邻厚爱,陈某心领。不过守恒年少,侥幸得中,岂敢僭越立坊?不若待他日后若能侥幸登科,中了进士,再立牌坊以谢乡梓不迟。”
众人见陈立态度坚决,便不再强求。
宴席后,洛平渊并未立即离开,而是低声道:“陈员外,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立会意道:“县尊请随我来书房。”
关上房门,方才还端着县令架子的洛平渊,姿态瞬间放得极低,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低声道:“前辈,之前晚辈所请之事,不知前辈……考虑得如何了?”
陈立目光微凝。
他自然知道洛平渊所言何事。
柳宗影、柳若依等人被传至县衙问话时,洛平渊借赠送土仪为名,递给他一个盒子,内藏密信。
信中言明,他已掌控蒋家大半势力。
但蒋家二爷蒋宏信,实力强横,又是藏剑派长老,始终是心腹大患。
洛平渊恳请陈立出手,寻机将蒋宏信铲除,永绝后患。
陈立打量着洛平渊,察觉其气息凝实,竟已稳固在灵境二关玄窍的修为。
且根基扎实,不似初破境之人,显然从蒋家获得了巨大好处。
沉默片刻,不答反问:“蒋宏信的底细,你可曾打听清楚了?确认只是神堂宗师?”
洛平渊忙道:“千真万确!晚辈花费重金,通过听风楼购得消息,蒋宏信近年并未有突破传闻,应仍停留在神堂宗师境。此獠不除,晚辈寝食难安,整合蒋家之事亦阻力重重。还请前辈助我。”
若真是神堂宗师,倒也无太大危险。
不过仍需谋划一番才行。
陈立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可以。”
洛平渊大喜过望,躬身行礼,道:“多谢前辈。十二月乃蒋宏信亡父忌辰,他定回松江祭扫。届时,正是动手良机。”
“可。”
陈立淡然应允。
洛平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前辈放心。只要此事一成,晚辈之前承诺,蒋家在镜山县的所有田产、织坊,定当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陈立却是微微冷笑:“县尊大人,空口无凭。若要陈某冒险行事,仅凭大人一句口头许诺,恐怕难以取信吧?”
洛平渊脸色一僵,露出为难之色:“前辈明鉴,晚辈虽已初步掌控蒋家,但族内反对之声仍存。不少老家伙对蒋宏信抱有期望,晚辈尚不能完全一言而决。骤然割让大量产业,恐引内乱,眼下……实在难以办到。”
“既如此。”
陈立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价:“那就先拿三万匹上等丝绸来,当作定金。”
“三万匹?”
洛平渊愕然,随即苦笑道:“前辈,蒋家虽有织造坊,但规模有限,今年官贡任务刚完成,库中所存本就不多。更何况如今春蚕未结茧,新丝未下,晚辈……实在凑不出这许多。”
陈立盯着他:“你能拿出多少?”
洛平渊暗自盘算片刻,一咬牙:“最多……一万五千匹。这已是极限。”
陈立看了他片刻,终于点头:“那就一万五千匹。”
“好,一言为定!”
洛平渊如释重负,连忙躬身:“晚辈尽快筹措,尽快将丝绸如数送至府上。”
陈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
县衙一众官员离去后,陈家的热闹却并未停歇,反而彻底沸腾开来,足足持续了十数日。
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附近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纷纷闻讯赶来道贺。
陈家宴席从早开到晚,贺喜之声不绝于耳。
喧闹之中,也有不少烦心琐事。
最突出的,便是诸多族人,乃至陈立岳父也亲自上门,言辞恳切,目的却只有一个。
希望能将自家的田产,挂靠到陈立家名下。
原因无他,朝廷律例,陈守中举之后,可免赋五千亩,免三族徭役。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不少人都盯上了。
但陈家如今名下实打实的田产,已有五千一百三十亩。
刚刚够这免除田税的数额。
再接纳他人投献,不仅自家田地无赋可免,反而引来官府核查,徒增烦恼。
陈立态度坚决,一概婉言谢绝。
任凭族人如何软磨硬泡,他也未松口半分。
几日下来,大多数人见陈立态度坚决,也只得悻悻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