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身亡(2 / 2)

他满腹狐疑,无心多言,对孙秉义道:“既无异常,我便回了。你多加留意。”

“姐夫放心,我自会当心。”

孙秉义起身相送。

……

何明允满腹狐疑地回到了郡守府。

若目标非我,非粮,那究竟是何物?

踏进后院,眉头不由得皱紧。

往日即便深夜,书房廊下也必有值夜的小厮或仆役守着灯火,以备传唤。

但今夜,竟是漆黑一片,寂静无声,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这群惫懒的奴才!

自己不过离府几个时辰,竟敢如此懈怠?

何明允心中无名火起,低喝道:“来人!掌灯!”

然而,预想中下人慌乱的应答和脚步声并未出现。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何明允心头那股不安感骤然飙升到了顶点。

就算下人偷懒,也绝不敢如此漠视他的呼唤。

惊疑不定之时。

“吱呀……”

书房虚掩的雕花木门,从内无声地推开。

一道穿着普通灰色布衣的身影,悠然自门内步出,静静地站在廊下稀疏的月光里,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谁?!”

何明允瞳孔骤缩,厉声喝问。

全身筋骨瞬间绷紧,化虚宗师的气机已提至巅峰。

就在喝问出口的刹那,借着穿透云层的微弱月光,他已看清了来人。

虽然从未真正见过此人,但那张脸……与见过陈守恒有着七八分相似。

再加上此刻能悄无声息潜入戒备森严的郡守府,出现在自己书房门前的这份实力和胆魄……

一个他从未正面打过交道、却如阴影般笼罩在他心头数月的名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何明允的脑海。

陈立!

他竟然冲我来了?

在这郡城之中,他怎么敢?!

一瞬间,何明允骇然变色,又惊又怒。

他一直猜测对方的目的,出城截杀也好,调虎离山也罢,什么都猜了,却万万没想道,对方的目的,竟然是他何明允本人!

不过,他毕竟是历经风浪的封疆大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惊怒,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阁下好大的胆子。深夜擅闯郡守府邸,想干什么?造反吗?!”

陈立站在台阶上,轻轻笑了一声:“郡守这话,陈某可担待不起。陈某只是想问问何大人到底想干什么。三番五次,罗织罪名,欲置我陈家于死地,我陈家……何时曾得罪过大人了?”

何明允死死盯着他,不接话茬,直接问出心中最深的刺:“我儿章秋……是不是你杀的?”

陈立摇了摇头:“不是。”

何明允冷笑,却听陈立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何大人若要记在我陈家头上,也无不可。”

“你……”

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何明允。

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顶门,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暴涨:“你在找死!”

陈立冷笑:“谁在找死?不一定。”

何明允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你杀不了我,也不敢杀我。”

“哦?”

陈立眉毛挑了挑,询问:“何大人为何如此笃定?”

“你费尽心机,设此局调虎离山,甚至可能算计了不在城中的郡尉,无非是忌惮我等联手,你并无必胜把握。如此看来,你修为也绝超不过化虚。所以,你杀不了我!”

何明允冷笑:“我乃朝廷四品郡守,执掌一郡。弑杀朝廷命官,形同谋逆。那时候来的就不是州郡,而是朝廷镇抚司。这滔天大祸,你担待得起?所以,你不敢杀我。”

陈立静静地听完,脸上露出赞许神色:“何大人心思缜密,逻辑清晰,句句在理,不愧是一郡之首。”

何明允眯起眼睛,心中稍定,淡然道:“说吧,阁下今夜冒险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杀你。”

陈立收敛笑容,缓缓吐出两个字,清晰无比,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

何明允先是一愣,而后,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本官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杀我!”

话音未落,他的眼中杀机暴涨。

何明允很清楚,双方谈判已无可能。

这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再无半分其他可能!

当即全力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周身内气鼓荡,一记蕴含数十年功力的裂碑手,直拍陈立面门。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雷霆一击,陈立却站在原地,宛若未觉,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识海深处,神堂穴中,那尊与他面容一般无二、凝练如实质、苹果大小的神胎,一步踏出。

神胎携带着磅礴浩瀚的精神威压,瞬间跨越两人之间数丈的距离,直扑何明允的神堂穴。

神胎?!

神意关!

你是神意宗师?!

何明允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转为惊骇与森寒。

他当先动手,就是为了逼陈立与他肉身战斗。

化虚宗师交手,声势何其巨大。

战斗百招,只怕这郡守府都要被拆掉打烂。

那时,即便自己不敌,但引来其他人注视,再加上自己郡守的身份,对方投鼠忌器,绝对不敢对自己下死手。

这便是他今夜的生路。

但,直到此时,看到陈立神胎,他才真正明白陈立的恐怖。

一切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可能得逞。

对方根本就是有绝对的把握,能在瞬间、无声无息地解决掉自己,这才敢肆无忌惮的前来。

他心中闪过惊骇、愤怒,更有一种荒谬绝伦的憋屈。

陈立,你踏马的!

既是神意宗师,早展现出这般实力,我拉拢你还来不及,怎会与你为敌?!

哪怕自诩涵养气度不错的他,此刻也想爆粗。

但这想法,也只是他意识湮灭前最后的念头。

求生本能驱使下,何明允疯狂燃烧神识,眉心光华大放。

一尊高约七尺、略显虚幻、面目与他相似的神识虚影咆哮着冲出,企图逃离。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乾坤如意棍在手,陈立只是简简单单一记劈斩。

“噗……!”

如同泡沫幻灭,何明允神识凝聚的虚影,在这一棍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片刻都未能耽搁,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流光,消散于无形。

“呃啊……!”

何明允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眼中神采急剧黯淡,充满了无尽的震惊、不甘与悔恨。

身体剧烈一晃,所有气机瞬间溃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嘭”地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些许尘埃,再无一丝生机。

溧阳郡守何明允,陨落。

神魂俱灭。

陈立的神胎回归本体。

他面色如常,走上前,俯身提起尚且温热的尸体,走进漆黑的书房。

将尸体摆放在其平日坐的那张太师椅上,看起来像是伏案而寐。

接着,在书房扫了一圈,很快在靠墙的一个紫檀木衣柜内侧,发现了一个隐秘的机括。

轻轻触动,一块隔板滑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放着不少金叶子,两个小玉瓶,几份公文。

陈立对金银视若无睹,翻开公文,却是对方写给朝廷的奏章,并无太大价值。玉瓶里盛放丹药,应是修炼所需。

沉吟片刻,取出两本早已准备好的账册塞入了暗格深处。

而后,走出书房,身形微动,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了郡守府外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