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报仇(2 / 2)

陈立吐出一个字,语气冰冷。

江南月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此人是香教在江州的侍香使,江州境内所有香教的据点、产业,皆归她统辖管理。奴家自然也在其钳制之下。

这位张嬷嬷,性情乖戾,对麾下女子,尤其是我等有些名气的,最为狠毒苛刻。动辄打骂羞辱乃是家常便饭,辛苦赚取的银钱、修炼所需的资财,十成中有九成皆被她克扣盘剥。

奴家的妹妹,昔年便是因不堪其辱,又求助无门,最终含恨自缢身亡。奴家与她,有深仇大恨。”

陈立冷冷地看着她:“不止是私仇这么简单吧?还有什么图谋,一并说出来。”

江南月坦然道:“聪明无过前辈。不错,这张嬷嬷虽实力强横,但若奴家要杀她,谋划得当,亦非没有机会。

但她的背后还有一人,此人亦在江州,这才是真正的麻烦,奴家要彻底摆脱控制,需要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谁?”

江南月压低了声音:“香教十二天香之一,埋骨香。”

陈立眉头微蹙,淡然道:“南月姑娘未免太高看陈某了,对付此等人物,在下没这个本事。”

江南月低声道:“前辈莫要自谦。奴家机缘巧合,曾习得一门识人辨认之术,于气机感应却尤为敏锐。前辈您身上的气质,奴家平生只在两个人身上感受过。奴家……绝对不会看错。”

“你就不怕自己看错了?”

陈立冷冷反问。

江南月迎着他的目光:“奴家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即便真是奴家看错了,那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陈立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想做什么?”

江南月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如同梦呓:“若奴家说想灭了香教,前辈可信?”

见陈立不语,江南月低声道:“埋骨香,只是香教十二天香中实力最末一人,只是神意境宗师。对前辈而言,举手之劳。”

她顿了顿,补充道:“请前辈放心,后续之事,奴家都会处理得妥妥当当,绝不会给前辈带来任何麻烦。前辈之前交代之事,奴家亦会办得妥妥当当。”

陈立淡然:“十二天香皆是香教高层。死了一个,香教岂会善罢甘休?腥风血雨,你又如何全身而退?”

江南月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微微一笑,带着一种冰冷的自信:“香教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十二天香之间,明争暗斗从未停歇。埋骨香死了,自然会有人拍手称快,也会有人想借此机会上位。奴家……早有准备。”

陈立不置可否,转开了话题:“你可知,方才你吐血,是为何故?”

江南月娇躯微一颤,垂下眼帘,声音柔婉:“奴家大概猜到了。应是前辈在奴家身上,种下了某种神魂禁制。不过……”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能被前辈控制,是南月的荣幸。南月……求之不得。自今日起,奴家身心性命,皆系于前辈一念。以后,奴家就是前辈的人。但凭前辈驱策,万死不辞。”

“起来吧。”

陈立望着跪伏在地的江南月。

这女子心机之深,应变之快,决断之狠,远超之前所见的任何女子。

“此人,你自行处理。”

陈立瞥了一眼地上的张嬷嬷。

“多谢老爷。”

江南月盈盈一拜,走到舱内一侧的博古架前,在架身一个隐秘的凸起处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一个暗格弹开。

从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触手温润的玉瓶。

拔开以蜜蜡封死的瓶塞。

她手持玉瓶,缓步走到甲板上瘫软如泥、昏迷不醒的张嬷嬷身前。

倾斜瓶身,对准张嬷嬷花白的头顶,缓缓倾倒了下去。

“嗤……!”

液体甫一接触皮肉,发出了嗤嗤地腐蚀声。

“呃啊……!!!”

昏迷中的张嬷嬷猛地睁大了双眼,剧痛让她发出了非人般的凄厉惨嚎。

她想要挣扎翻滚,但周身要穴被陈立的指力封死,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像一滩烂泥般躺在那里。

头皮、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消融。

刺鼻的恶臭伴随着黄白色的浓烟升起。

“江……景……媛!你……这个杀千刀的贱婢!毒妇!老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张嬷嬷面目扭曲,用尽最后力气嘶声怒骂。

听着这垂死的嚎叫与诅咒,江南月莞尔一笑。

头颅在玉瓶液体下迅速塌陷、融化,露出森白的头骨,然后又连头骨一起化作汩汩的黄水……

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江南月将瓶中液体,均匀地倾倒在躯体上。

不过片刻功夫,甲板上只剩下一滩浑浊不堪、冒着细小气泡的黄绿色脓水,浸润进昂贵的地毯里,留下一滩污渍。

恶臭弥漫在整个船舱。

江南月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舷窗。

江风灌进,卷走了舱内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窗外的新鲜空气,这才转过身,看向陈立,柔声道:“老爷,此处污秽,气味难闻,需得散一会儿才好。不若移步船头?奴家为您再抚一曲,以解烦闷,可好?”

陈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迈步向舱外走去。

江南月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抱起琴弦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