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三还想反唇相讥,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立平静地开口道:“既然人家盛情相邀,那便跟他们去一趟。”
白三到了嘴边的骂词立刻咽了回去,悻悻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河堂堂主有些意外地看了陈立一眼,似乎没料到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人竟是主事者。
他淡然一笑:“看来还是这位兄台识时务。你们三位,多学着点吧。”
白三和包打听交换了一个眼神,憋了一口气,但心中却是冷笑。
蠢货!待会儿等爷出手,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河堂堂主自然不知他们心中所想,见四人服软,便对船夫打了个手势。
乌篷船立刻调转方向,驶向一片芦苇更加茂密的水域。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条两层楼舱的楼船出现,船上零星几点灯火,在雨夜中若隐若现。
乌篷船缓缓靠向楼船。
河堂堂主率先跃上楼船甲板,转身对舱内四人道:“四位,请吧。”
陈立走出低矮的船舱,站在船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楼船,对白三和彭安民吩咐道:“你们两个,留在船上,看好货物。”
又对包打听道:“你随我上去。”
包打听连忙应了声“是”。
不料,河堂堂主脸色一沉,冷声道:“这位兄台怕是听错了。我家帮主请的是四位一同前往。一个,也不能少。”
白三喊道:“船里还有我们刚花大价钱买的药材。谁知道我们上去了,你们会不会派人把船开走,把货吞了?我们必须留人看着!”
河堂堂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几位放心,幽冥船做生意,讲的是信誉。既然是从黑市正经买走的东西,我们鼍龙帮绝不会动。”
他目光扫过四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帮主要见四位,那便缺一不可。莫要让我等难做。”
陈立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既如此,把箱子抬上,一同上去。”
白三和彭安民一人一个,将那两只沉重的药材箱扛在肩上。
河堂堂主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算你们识相”的表情,哼了一声,不再阻拦。
楼船上早已放下跳板。
陈立率先踏上跳板,白三三人扛着箱子紧随其后。
河堂堂主在前引路,江堂堂主则无声地跟在最后。
四人径直登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来到一间颇为宽敞的舱室门外,叩响房门。
“帮主,人带来了。”
房门被推开,四人鱼贯而入,白三和彭安民将两个沉重的木箱轻轻放在门边。
室内灯火通明。
李三笠显然刚刚结束一轮吐纳调息,周身内气尚未完全平复。
见到四人进来,他抬起眼帘,目光在四人身上刮过。
当他的视线掠过陈立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心中莫名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这点疑惑只是一闪而过。
他并未深究,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包打听和彭安民身上,开门见山:“两位,上次我提议,由鼍龙帮为你们分销阿芙蓉,你们拒绝。今日又来我幽冥船,怎么,改了主意?”
包打听眯了眯眼,正想开口,却被身侧的陈立轻轻抬手制止。
陈立目光平静地迎上李三笠审视的眼神:“阿芙蓉之事,先说你的打算,如何计划?”
李三笠目光骤然一凝,瞬间聚焦在陈立身上。
原来此人才是正主!
念头急转,但李三笠脸上不动声色。
既然对方主动提及,那便说明这笔生意还有得谈。
当即道:“阁下快人快语,李某也不绕弯子。如今江州地界,论渠道之广、销货之隐秘稳妥,我鼍龙帮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李某的打算是,贵方以每盒六十两的价格出货,我抽二十两的辛苦钱。第一批,我可以先吃下一万盒,试试水深。只要销路顺畅,后续我们可以定期、定量拿货,细水长流。”
“此外,我可以在幽冥船上专门辟出一个铺面,用来交易。阁下觉得,李某这计划……如何?”
他自认条件优厚,提出长期合作模式,而非一锤子买卖,更有诚意。
说完,便好整以暇地看着陈立,等待对方的回应。
陈立听罢,摇了摇头:“太慢了。我没工夫等你那细水长流的经营。”
李三笠一愣:“阁下之意是……”
陈立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明日便派人,以七杀会的名义去联系天剑派,还有苏家。告诉他们,八万盒顶级阿芙蓉膏,现货,一次性出手,价格可谈,但需现银结清。让他们约定交易的时间、地点。若他们胃口不够,门教亦可。然后,再来回复我。”
此言一出,房间内霎时一静。
李三笠瞳孔微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侍立在一旁的河堂堂主见对方竟敢以如此命令的口吻对自家帮主说话,怒不可遏。
“放肆!”
河堂堂主踏前一步,厉声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们帮主做事?”
陈立置若罔闻,目光依旧落在李三笠的脸上:“三笠帮主。看来你这帮主当得,似乎没什么威望,连手下人的规矩,都疏于管教了。
再这般下去,用不着外人动手,迟早被这群不长眼的拖累致死。速做决断吧,我的耐心有限。”
“你找死!”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
河堂堂主何曾受过如此轻蔑与侮辱?
狂吼声中,他腰间长刀出鞘,雪亮的刀光爆发出刺目的寒芒,毫不留情地朝着陈立当头疾劈而下。
然而,面对这凌厉一刀,陈立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不见他有何动作,不见内气勃发,不见身形闪避。
就在那刀锋即将触及的刹那。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河堂堂主前冲的身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重重撞在舱壁之上,又软软滑落在地,震得整座楼船都在摇晃。
他手中长刀“哐当”一声掉在旁边,口鼻之中鲜血汩汩涌出,双眼翻白,已然彻底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此时,李三笠握住长刀刀柄的右手,才骤然发力。
他只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蔓延全身,头皮发麻,心脏几乎停跳!
拔刀的动作,僵在了中途。
快!太快了!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用的是拳是掌,还是何种手段?
河堂堂主灵境二关的修为,在他面前竟如同三岁孩童般不堪一击!
这份实力绝对远超自己。
化虚关也未必能如此轻描淡写、让人毫无察觉地瞬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