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声音沙哑,自言自语,“太后说了,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他在烧什么?
陆松眯起眼睛,借着火光,隐约看到还没烧尽的纸片上,有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文字,但不是汉字。
西夏文?
突然,老太监动作一顿,猛地回头:“谁?!”
周大山心里一紧,以为被发现了。
可老太监看的不是窗户方向,而是房梁。
“吱呀——”
房梁上,一只硕大的老鼠窜过。
“晦气……”
老太监松了口气,继续烧纸。
等盆里的东西都成灰了,他才起身,用脚把灰烬踩散,然后吹灭油灯,推门离开。
等他走远,三人才摸进厢房。
屋里一股焦糊味。
陆松蹲在铜盆边,用匕首拨弄灰烬——全毁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白忙活。”
周大山泄气。
胡三却摇摇头,指了指房梁。
他肩上的猫头鹰突然飞起,落在房梁一角,用爪子扒拉了几下。
“啪嗒。”
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掉了下来。
陆松捡起,打开。
里头是半张没烧完的纸,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还有几个西夏文字。
周大山凑过来看:“这啥玩意儿?”
“密码。”
陆松眼神凝重,“和锁链图上的密码同源。”
“这半张纸……可能是密码本的一部分。”
他仔细看那几个西夏文,勉强辨认:“‘钥匙’……‘门’……‘归’……”
钥匙?
门?
归?
苏惟瑾听到这个汇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看着那半张密码纸,超频大脑开始疯狂比对——和锁链图的密码系统对比,和刺客身上的刺青对比,和西山之约的青铜钥匙对比……
突然,他眼神一凝。
“钥匙”这个符号,在密码系统里,不是指实物钥匙,而是指……“关键人”或“接头人”。
而“门”指的是地点,“归”指的是时间或状态。
如果把这半张密码纸和已知信息结合——
“钥匙”可能指“夜枭”。
“门”可能指某个地点,比如……西山登仙台。
“归”……可能指“回归”或“归来”,暗指“飞升”或“复活”?
苏惟瑾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张太后、严家余孽、黑水教“夜枭”……这三者如果勾结,目标绝不仅仅是刺杀他儿子那么简单。
他们想要什么?
报仇?
是。
夺权?
可能。
但更深层的……
他忽然想起锁链图上那个神秘的欧洲节点。
“金雀花”。
难道张太后或者“夜枭”,也和这条线有关?
“陆松。”
苏惟瑾停下脚步,“查张太后家族近年所有海外往来,特别是……和葡萄牙、荷兰商人的接触。”
“周大山,你继续盯慈宁宫。”
“不要打草惊蛇,看还有谁和那老太监接触。”
“沈炼,再审锡兰俘虏,问‘夜枭’的体貌特征——年龄、身高、口音、习惯动作,越细越好。”
三人领命而去。
苏惟瑾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半张密码纸,还有旁边那幅简笔画——笼子里的孩子,笼外的钥匙手。
如果“钥匙”指“夜枭”,那这幅画的意思就不是“用钥匙换人质”了。
而是……“夜枭”掌握着某个孩子的下落?
或者,“夜枭”自己,就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孩子——指受制于人?
超频大脑再次运转,将张太后的生平资料调出:嘉靖皇后,无子,嘉靖“飞升”后成为太后,今年四十三岁。
家族是北直隶大族,弟弟张延龄曾任云南布政使……
等等。
苏惟瑾突然想起一件事。
四年前,嘉靖“飞升”前三个月,张延龄曾秘密回京,住了半个月。
当时严嵩还是首辅,这事被压了下来,没引起注意。
张延龄回京做什么?
见姐姐?
还是……见别人?
他立刻起身,从书柜深处翻出一本泛黄的档案——这是当年锦衣卫监视严嵩时留下的记录,严家倒台后被他秘密收藏。
快速翻阅,终于在某一页停下。
“嘉靖二十三年十月十七,严嵩密会张延龄于西山别业,谈至深夜。”
“内容不详,但张延龄离京时,严嵩赠其黄金千两。”
西山别业……又是西山。
苏惟瑾合上档案,眼中寒光闪烁。
看来,得去西山走一趟了。
不是等到九月初九。
而是现在。
八月二十七,苏惟瑾微服前往西山登仙台遗址。
废墟依旧,可他在祭坛残骸下,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
地窖里空空如也,但墙壁上刻满了西夏文和古怪符号。
最惊人的是,地窖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木匣,匣子里铺着绒布,绒布的凹痕显示,不久前这里曾放置过一件东西——形状、大小,和刺客身上的“钥匙”刺青完全吻合!
而在地窖角落,沈炼找到半截烧焦的衣角,布料是宫中内侍专用的青罗。
衣角上,用血写着一个残缺的汉字,只剩半边,依稀可辨是……“夜”字的起笔。
几乎同时,京城传来八百里加急——蒙古草原的牛二密报:“白狄大祭司近日获赠一柄青铜钥匙,形制奇特,上有‘金雀花’纹样。”
“据称,此钥匙可打开‘上古邪佛真身’所在之门,地点在……贺兰山深处!”
西夏故地、青铜钥匙、邪佛真身……
难道黑水教的终极秘密不在锡兰,而在贺兰山?
而“夜枭”和这把钥匙,又是什么关系?
西山地窖的发现,将调查引向了更深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