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
周大山跳上点将台,声如洪钟,“太庙的事,你们都听说了!有人吃里扒外,勾结外敌,想害咱们王爷,害咱们陛下!这种人,该不该杀?”
“该杀!”
五千人齐吼,声震西山。
“好!”
周大山大手一挥,“从今儿起,京营彻底整编!按虎贲营的规矩来——每日操练六个时辰,认字一个时辰!伙食翻倍,军饷足额!但有一条:令行禁止,违者军法处置!”
他顿了顿,咧嘴笑道:“王爷说了,往后京营改叫‘皇家第一镇’!表现好的,优先补充虎贲营!想不想跟老子去辽东打鞑子?想不想去南海揍红毛鬼?”
“想!”
吼声震天。
苏惟瑾在台下看着,微微点头。
周大山这憨货,带兵确有一套。
恩威并施,简单直接,偏偏将士就吃这套。
整编完军队,下午回城,直奔文渊阁。
费宏、孔闻韶、张居正、徐光启等人早已候着。
小皇帝朱载重也来了,坐在主位,好奇地翻看着桌上的图纸——那是徐光启新设计的“六分仪”,用于海上导航。
“陛下,王爷。”
众人行礼。
苏惟瑾示意坐下,开门见山:“今日召诸位来,是议一议未来十年的国策。”
他让陆松展开一幅巨大的绢图——图上画着一条粗壮的锁链,锁链上挂着七个环,分别写着“蒙古”、“女真”、“朝鲜”、“日本”、“南洋”、“西洋”、“藏地”。
锁链中央,锁着一头雄狮,狮身上赫然写着“大明”二字。
“这是锦衣卫耗时三年,绘制的《锁链图》。”
苏惟瑾指着图,“七大环,七大威胁。蒙古铁骑、女真崛起、朝鲜不稳、日本窥伺、南洋海盗、西洋东侵、藏地离心——这条锁链,正一寸寸勒紧大明的脖子。”
众人屏息。
“严党已除,内政初安。”
苏惟瑾声音转沉,“但外患未平,甚至……更加危急。蒙古的巴特尔汗与‘白狄’结盟,开春必犯大同;女真努尔哈赤已统一建州三部,其志不小;日本丰臣秀吉虽死,但德川家康野心勃勃;西洋葡萄牙人占了澳门,西班牙人窥伺台湾,荷兰人的船已到澎湖……”
他每说一句,众人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所以,”
苏惟瑾手指重重点在图上,“未来十年,国策基调只有二十四字:内修文治,普及教化;外固海疆,伺机破锁;科技强军,富国为先。”
费宏沉吟道:“王爷,这‘破锁’……从何入手?”
“先破海锁。”
苏惟瑾指向“南洋”和“西洋”两环,“水师已初具规模,月港、天津、广州三大基地建成。下一步,要彻底掌控南洋航路,驱逐西洋据点。同时,与朝鲜重修旧好,稳住东线;对日本,以商制武,分化其藩。”
“陆上呢?”
张居正问。
“北疆以守代攻。”
苏惟瑾道,“重修长城防线,推广‘棱堡’制;同时大开互市,以商贸分化蒙古各部。女真……暂时羁縻,但需暗中扶持其内斗。”
他看向徐光启:“格物大学要扩招,算学、物理、化学、天文、地理、农学、医学——七科并重。每年拨款增至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
孔闻韶倒吸凉气,“这……国库恐难支撑……”
“所以更要富国。”
苏惟瑾早有准备,“盐政改革已见成效,明年推广全国。茶政、铁政、漕运,都要改。此外,大力扶持海贸,天津、月港、广州三地设‘海关总署’,专司进出口税收。预计三年内,海关岁入可达二百万两。”
“二百万两!”
众人眼睛都亮了。
大明如今全年税银不过四百万两,海关若能收二百万两,那可是天大的财源!
“还有,”
苏惟瑾最后道,“在各行省设‘劝农使’,推广新作物、新农具;在府县设‘劝工使’,扶持民间作坊。国富,首在民富。”
一番话下来,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费宏这些老臣听得心潮澎湃——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何曾听过如此系统、如此宏大的治国方略?
小皇帝朱载重更是听得入迷,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师父,朕……朕也要学这些!”
“陛下当然要学。”
苏惟瑾微笑,“从明日起,徐光启每日入宫一个时辰,为陛下讲授格物之学。”
徐光启连忙起身:“臣领旨!”
会议开到申时才散。
苏惟瑾送走众人,独自站在文渊阁窗前。
夕阳西下,紫禁城的琉璃瓦染上一层金红。
这座古老的皇城,终于开始按照他的意志运转。
勋贵低头,军队整肃,朝堂归心,国策既定……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
可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王爷。”
陆松悄无声息地进来,脸色凝重,“贺兰山急报。”
苏惟瑾心头一紧:“讲。”
“白狄大祭司……今晨破开了‘贪狼’位石门。”
陆松声音发涩,“门后是一条甬道,深不见底。他们抓了十个俘虏,在石门前……活祭了。”
“还有,”
他递上一封密信,“泉州港外三十里,发现三艘形迹可疑的大船,挂的是琉球旗,但船体样式……像是日本安宅船。”
苏惟瑾接过信,展开。
信是林水生从日本发回的,只有一行暗语:“对马岛异动,壹岐岛集结舰船三十余,疑与‘黑焰旗’有关。”
黑焰旗。
陈四海。
苏惟瑾闭上眼睛。
海上的锁链,陆上的锁链,正在同时收紧。
而贺兰山那边,芸娘和承志……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传令。”
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风,“海军各港进入一级战备。贺兰山……加派一倍人手,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陆松退下后,苏惟瑾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芸娘留下的,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等我。”
他握紧玉佩,指节发白,“再给我一点时间……”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入了西山。
而东方的海平面上,第一缕黑暗,正悄然漫起。
勋贵臣服、朝局大定、国策初成,苏惟瑾的统治看似铁板一块。
可贺兰山活祭的鲜血、日本海域集结的战船、泉州港外的可疑船只,犹如三根毒刺,同时扎向大明命脉!
更蹊跷的是,当夜子时,英国公张溶府上突发大火,其嫡孙张维贤在送往天津的途中神秘失踪,现场只留下一面“黑焰旗”!
难道勋贵中仍有内鬼?
而徐光启在整理钦天监旧档时,无意中发现一份嘉靖初年的星象记录——上面清楚记载着,嘉靖九年三月初九(苏惟瑾穿越那日),紫微星旁突然出现一颗“血色客星”,其运行轨迹,竟与贺兰山七星地宫的方位完全吻合!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穿越本身的秘密,就藏在那座地宫深处?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第一次感到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