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敌我兵力,苏无忌的兵力起码是自己的两倍,而且占尽地利人和,自己绝不是对手!
因此,这位辽族亲王倒也干脆,当即喊道:“苏……苏王爷!饶命!饶命啊!”
“小王愿降!愿降!我……我对王爷有用!”
苏无忌走到他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如冰刃般刮过他的脸:“哦?你有何用?一个丢了粮草,损了兵马,自投罗网的辽族亲王,除了项上人头可祭旗,本王看不出你有何用处。”
“有用!有大用!”拓跋衮急声道,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小王……小王可助王爷对付拓跋熊!对付我那个好大哥!”
此言一出,不仅周围神策军将领面露讥诮,连他麾下被俘的辽兵都忍不住侧目。
苏无忌微微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助我对付你亲兄长?拓跋衮,你这求饶的借口,未免太可笑。辽主拓跋熊可是你的亲哥哥,听闻对你这个弟弟颇为倚重,留守重任托付于你。你转头便要卖兄求生?”
“他不是我兄长!他是畜生!是夺妻辱弟的仇人!”拓跋衮突然嘶吼起来,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那愤怒与怨恨竟不似作伪。
苏无忌眼神微凝,淡淡道:“说下去。”
拓跋衮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压抑多年的怒火终于找到宣泄之口,咬牙切齿道:“王爷可知大玉儿?她原本是我的未婚妻!我们自幼相识,两情相悦,早已互许终身!可就因为拓跋熊是嫡子,是辽主!他看中大玉儿的容貌,便强行夺去,立为王妃!我……我那时势弱,敢怒不敢言!所以我与他有夺妻之恨!”
他声音哽咽,混杂着无尽屈辱:“若只是如此,我也认了!谁让他是辽主,是大汗!可这畜生……这畜生为了拉拢吴三桂,为了让他开关,竟然……竟然把大玉儿当作礼物,送给了吴三桂!让那汉狗糟蹋了整整三日!那是我的女人啊!是我心心念念要娶回家的女人!却被他像送件玩物一样,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所以,我和他拓跋熊不共戴天!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找到机会杀了他!若是王爷肯相信我,我愿意与王爷合作,共同杀贼!”
拓跋衮吼得声嘶力竭,眼泪混着血水泥灰滚落,那份锥心刺骨的痛楚与恨意,感染得周围杀气腾腾的士兵都沉默了几分。
显然,此言非虚,大家都了解内情。
可怜他堂堂辽族亲王,和大玉儿青梅竹马多年,却连大玉儿的嘴都没亲过。
而大玉儿却已经被两个男人糟蹋过了!
一想到这,拓跋衮的心肝都在疼!
苏无忌闻言确实有些意外。他早知吴三桂开关必有缘由,却没想到竟是如此荒唐又狠辣的一桩“美人计”。
他娘的,吴三桂莫不是有曹贼之癖好,喜欢别人家的媳妇?!
而一个女子,竟牵扯了三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让拓跋熊,拓跋衮,吴三桂都为之疯狂。
这大玉儿究竟得多美?
莫不是比自家太后娘娘,比自家圣女宁灵儿还要漂亮?
一时间,苏无忌都有些不禁好奇起来。
“那大玉儿,现在何处?”苏无忌问。
“自然在黄龙府。”拓跋衮抹了把方才伤心的眼泪,喘着粗气道:“战场凶险,拓跋熊怎会真带她南下?不过是利用完了,便丢回老巢罢了。”
苏无忌沉吟片刻,又问了一个有些好奇的问题:“这大玉儿,在你、拓跋熊、吴三桂三人之中,她心属何人?”
拓跋衮闻言脸色有些尴尬,但随后便强行挺了挺胸膛,一脸得意的道:“自然是我!我与她青梅竹马,情谊最深!她嫁给拓跋熊是迫于权势,被送给吴三桂更是身不由己!她心中所属,从来只有我拓跋衮一人!她亲口对我说过,待有朝一日……待有朝一日我掌权,她便愿意再嫁给我,做我的王妃!”
苏无忌静静看着他,目光深邃难辨。片刻后,他微微颔首,似是对此表示知晓,却转而吩咐左右:
“将他捆结实了,单独关押,严加看管。剩下所有辽兵全部捆了!”
“是!”骑兵统领霍不病领命,一挥手,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上前扭住拓跋衮。
拓跋衮大惊,拼命挣扎:“苏王爷!你这是何意?我说了愿与你合作!共讨拓跋熊!你难道不信我?我恨他入骨,此心天地可鉴啊!”
“我信你恨他。”苏无忌转身,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无波,道:“正因信你恨他,才更不能信你会真心助我。”
他侧过半张脸,夕阳余晖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你能因夺妻之恨便欲置兄长于死地,来日,焉知不会因其他利益,再反咬本王一口?连血脉至亲,一族之主都可背叛,你的‘诚意’,本王消受不起。”
“不!不是的!王爷你听我说……”拓跋衮还要辩解,嘴里已被塞入破布,呜呜作响地被拖了下去。
宁灵儿走到苏无忌身侧,望着拓跋衮被拖走的方向,低声道:“此人怨毒深切,所言恐非全假。他那份恨意,做不得伪。”
“恨意不假,但人也确实不可信。”苏无忌淡淡道:“不过,他倒提醒了我一事。”
“大玉儿?”宁灵儿与苏无忌心意相通,一下子就切中要害。
“嗯。”苏无忌目光投向东北,那是黄龙府的方向,道:“一个能让三个男人念念不忘,甚至引发连环争夺的女人,着实不简单。眼下拓跋衮被擒,辽族老巢就以这位王妃为尊了。若那大玉儿真如拓跋衮所言,心向于他。那倒是可以拿拓跋衮当做挡箭牌,让大玉儿和辽族投鼠忌器。”
“不过,我总觉得,这事怕是没有拓跋衮说的那般。很有可能只是他自作多情当舔狗而已。”
“当然,眼下辽族除掉这五千精兵后,只剩下两万多老弱残兵,便是全力来攻,我们也顶得住!而只要顶住,便能让辽族首尾不能相顾,让十万辽兵被困在中原!”
“关门打狗之际,眼下终于完成了一半了!”
“现在,辽族和关宁军的粮草都被我们强行卡断!就看拓跋熊和吴三桂这两只老虎,能不能饿着打仗了!”苏无忌嘴角微微翘起道。
他千里奔袭,足足七天,终于在这一刻,可以微微的松口气了!
京城之外,战意滔天的吴三桂和拓跋熊断然想不到,就在他们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
后路,已断!
老家,被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