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玉儿发疯般冲过人群,不顾一切地扑向拓跋熊的马前。周围的辽军士卒下意识想要阻拦,却被拓跋熊抬手制止。
她扑到马下,死死抱住拓跋熊的腿,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夫君!夫君你可算来了!我……我等你等得好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些日子,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那些非人的待遇,痛苦的回忆,真是她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她只是抱着拓跋熊的腿,嚎啕大哭。
“呜呜呜……”
“呜呜呜……!”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恐惧,有绝望中的一丝希望,有见到亲人后的崩溃与释放。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心机深沉的辽王妃,只是一个受尽折磨,濒临崩溃的女人,在终于等到的依靠面前,放声痛哭。
“这……王妃是受了多少苦啊,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之前听说王妃被苏无忌擒获,莫不是受尽了折磨?”
“哎,这哭声哭的,真是不容易啊。”
周围所有人都沉默了。
辽兵们以为是王妃被苏无忌给折磨的。
只有关宁军知道,这都是他们这所谓的盟友干的好事,一个个老脸一红,不敢说话。
拓跋熊低头,看着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如今却憔悴得几乎认不出的脸。
他本该下马,将她拥入怀中,安慰她,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
有自己这个男人在,不用怕!
可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怒,猛地从他心底窜起!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被苏无忌抓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吴三桂的营中?!
她在这里待了多久?
她是不是趁着自己不在,又和吴三桂鬼混在一起,给自己戴绿帽子!
自己好心把辽族大本营交给她!
结果她让拓跋衮被苏无忌抓了也就算了,人还跑到了关宁军大营!
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啪……!!!”
以至于拓跋熊越想越气,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大玉儿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扇得歪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玉儿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马背上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
“夫君……你……你为何打我……”
“贱人!”拓跋熊厉声怒骂,声如惊雷,道:“你还有脸叫本王夫君?!本王让你留守黄龙府,你倒好,把拓跋衮给弄丢了!把粮草辎重全丢了!本王问你,你不在黄龙府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和吴三桂那厮鬼混?!本王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不……不是的!”大玉儿拼命摇头,泪水夺眶而出,道:“我是来与吴将军商议合兵之策的!我翻山越岭,九死一生,就是为了……”
“合兵?”拓跋熊冷笑打断,道:“合兵合到吴三桂营中,合了几天?他吴三桂如今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你是不是还想等着他醒来,再合一次?”
“你……!”大玉儿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道:“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为了大辽,为了你,我……”
“够了!”拓跋熊又是一鞭,狠狠抽在她身旁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来人!把这贱人拖下去!等本王收拾完局面,再慢慢审她!若她真与吴三桂有私情,本王亲手剐了她!”
“记住!我把你送给吴三桂只有三天!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碰你!”
几名辽军亲卫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上前拖起瘫软在地的大玉儿。
大玉儿没有挣扎,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死死盯着拓跋熊。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愤怒,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死。
她为了这个男人,机关算尽,不择手段。
她为了这个男人,把亲妹妹送入虎口,还赔上了自己的一切。受尽了关宁军的欺辱!
她翻山越岭,九死一生,只为来与吴三桂合兵,助他一臂之力。
而他呢?
见面第一件事,是扇她耳光,骂她“贱人”,怀疑她与吴三桂有私情。
她忽然笑了。
“哈哈哈!”
笑得凄凉,笑得苦涩,笑得眼泪与血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