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工作——高小琴的事情要处理,但手头的工作也不能耽误。
然而,他的思绪还是不时飘散。他想起了陈阳,想起了那个即将到来的孩子;想起了高小琴,想起了那个即将远走的女人;想起了高育良,想起了那个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安度晚年的老人。
人生就是这样,有人来,有人走;有新的开始,也有旧的结束。
下午五点半,祁同伟准时下班。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往城西的干部疗养院。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疗养院建在半山腰,环境清幽,空气清新,是退休老干部们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到达疗养院时,夕阳的余晖正洒在白色的建筑上,给整个院子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祁同伟下车,沿着熟悉的林荫小道走向高育良住的那栋小楼。
小楼前,高育良正坐在躺椅上,吴老师在旁边陪着他。两位老人看到祁同伟,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同伟来了。”高育良的声音依然温和,虽然比从前苍老了许多。
“老师,吴老师。”祁同伟快步上前,“今天不忙,过来看看你们。”
“来得正好。”吴老师笑着说,“我刚熬了鸡汤,一起吃饭吧。”
“好。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没什么大毛病。”
三人进了房间,吴老师去厨房盛汤,祁同伟和高育良在客厅里坐下。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橙黄色。高育良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开口:“同伟,你今天来,是有事吧?”
祁同伟愣了一下。高育良虽然退休了,但那份敏锐的洞察力依然在。
“老师,什么都瞒不过您。”祁同伟轻声说,“高小琴……判下来了。一年,这两天就会出来。”
高育良的身体微微一震,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一年……不算重。”
“是,她已经羁押快一年了,所以很快就会出来。”祁同伟说,“我打算安排她离开。去和她妹妹团聚。”
高育良转过头,看着祁同伟,眼神复杂:“离开……也好。汉东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老师,”祁同伟斟酌着措辞,“她这一走,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您有什么话,或者有什么东西,想要带给她们吗?”
高育良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的轻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又消失了。
“我……没有什么要带的。”高育良的声音有些沙哑,“告诉她们,好好生活,不要回来。还有……告诉小凤,照顾好孩子。”
“老师,我会办好的。”祁同伟郑重地说。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祁同伟告辞离开,高育良和吴老师一直送他到门口。
“同伟,路上小心。”高育良说。
“老师,您保重身体。”祁同伟鞠躬道别。
坐上车,祁同伟透过车窗,看着那栋小楼在夜色中渐渐远去。路灯的光芒在车窗上划过,映出他沉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