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这一句听入耳中,却宛如巨雷轰鸣。
手一松,帕子直接飘落地上。
她的瞳仁骤然收缩又放大,颈侧那道优美的线条绷紧了,可以看见血脉在白皙肌肤下疾流。
李琰缓缓抬起头,直视对方:瞳孔深处的金光浓艳而诡丽。
“你怎么敢……”
“怎么敢来这?还是怎么敢揭穿身份?”
刘子桓一派从容淡定:“既然敢这么做,那就是有万全的把握。”
他有些恶趣味的笑了,甚至故意引逗她:“如果觉得有机会弑君的话,你也可以试试。”
李琰还真的动手了。
月光被云层滤过,洒下满林斑驳的碎银。寂静中,只有夜风穿过竹海的沙沙声。
出门在外,她带的是一柄腰带上的软剑,指尖掠过链扣,一声清越如龙吟的颤音响彻寂静——
剑尖直指他眉心,速度迅疾只化作一道流光。
刘子桓没带兵器,只随手折下身旁一根细竹。竹杖斜点之下,剑尖被震开三寸。
血墨的力量在她周身沸腾,决绝的战意萦绕脑海:若是能将大周王朝的皇帝斩杀于此……
一切的挫折和困苦,悲伤和心酸,都可以迎刃而解!
她对当今天子并无恶恨也无仇怨,如果可以的话,她最想做的是把魏王千刀万剐,而不是在这弑君。
但因为她在唐国的立场,眼前这一刻,乃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想到这,她眼中的金光更盛。
刘子桓见招拆招,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心惊:之前还是言笑晏晏的美貌佳人,此时却是这般悚然诡异。
金光在她瞳孔中流转,此刻她再没有平日的表情,只剩下非人般的残忍杀戮。
两人激烈搏杀之间,身影在枝桠间交换了位置。
她立于他原先所在,剑尖下垂,一滴夜露顺着剑锋滑落,在月光下亮如泪珠。
他则站在更细的枝条末端,随枝上下起伏,竹杖斜指地面,意态闲适。
“这就是大宗师帖的力量吗?”
刘子桓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擦伤,这是他近年来少有的体验:竟然有人能近身伤得了他。
“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还差点火候。”
李琰正要反驳,忽然觉得自己领口一轻:氅衣的系带竟然断开,飘然落下。
是方才被竹杖凌空轻点……只差分毫,便是自己的咽喉!
李琰虽然不惧生死,此时也是冷汗湿透背襟。
早就听说刘子桓乃是当世第一高手。在他没做皇帝时,就能孤身冲锋,在万军阵中将世宗救回。
李琰从来没有低估过他,但此时真正面对,却是前所未有的压力!
“你的剑招虽快,却仍有漏洞——越太后这一脉的传人都是经过培养苦练,才得以授血。而你不是。”
刘子桓公允地说出了个中弊病:“你从来没有练过武,也不是这方面的天才,强行引入邪物,虽可在一夕之间获得无上之力,但是根基不稳,不仅留下无穷隐患,甚至会摧残身体。”
他目视李琰,不怒而威:“为何要这么做?”
死亡在这一刻无限逼近,李琰是越发倔强不服——
“你问我为什么——真是可笑,为何不去问问你的宝贝弟弟呢!”
刘子桓微微皱眉:“我已经问过他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在用转轮金币救回刘子昭以后,他是直接把人吊起来抽了十几鞭的。
身为长兄,他很少使用家法,但这次是真的气狠了:色令智昏,违背他的旨意也要强娶这个侧妃,致使唐国间谍在洛京造成极大破坏,当街杀戮如入无人之境。
这都是刘子昭这个混账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