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还要再问,刘子桓大手一挥,直截了当道:“没那么多小肚鸡肠的心思。如果老天爷真要让你做我的强敌,那就来吧。但当年的事我不会后悔,更不会翻旧账。”
李琰沉默了,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刘子桓看着她秀发如云的头顶,莫名觉得毛茸茸的,跟她小时候一样。
好想上去揉两把……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手痒。
昔日掌中璞玉,今已成琼琯瑶琚。
蓦然回首时,方惊觉当年怀中稚儿,已是云鬟雪肤,秋瞳静水。
更要命的是,她现在是大周王朝最大、也是最危险的敌人。
李琰低着头,是觉得眼眶有些发热……根据资料,她是知道当今皇帝多年前怀才不遇清贫潦倒,曾经作为游侠行走各处。
但没想到,自己和他竟然有这样的缘分,还承受了他这样的大恩。
李琰偷偷用眼角余光看他:那如山岳般挺拔的肩背,豁达明朗的笑容……
刘子桓有他天生的魅力,宛如旭日一般,让人天然生出亲近之意。
若他不是刘子昭这个混蛋的长兄,不是大周王朝的皇帝,那该有多好?
刘子桓感受到了她偷偷打量的眼神,本来想说两句调侃的,看入她清凌凌的双瞳,不知怎的,就说不出来了。
“夜已经过半,你还要跟我继续对打吗?”
李琰有些泱泱的瞪了他一眼:“我困了,更想回去睡觉!”
经过刚才那一番攀亲带故,两人之间的敌意和紧张气氛减缓了不少。
虽然立场还是对立,但彼此都生不出憎恨厌烦之感,反而觉得莫名的投契。
两人从树林中走出,外面的法会果然已经结束。
拿到赠药的人群,喜滋滋的已经离去。剩下的人群在打扫地上的黄纸竹油,有迷信的人连这些都想带回去。
看到这一片狂信喜悦的氛围,刘子桓皱眉低声道:“乱世纷争不断,百姓本来就已经困苦,还有归墟会这等祸乱人心的!”
他寥寥一句就有金石之声,李琰能听出其中的杀气。
“消灭邪教这件事,不仅吴越,连我唐国也愿意配合。但他们神出鬼没,手段诡异,想要剿灭他们也不能一蹴而就。”
李琰倒是罕见的平心静气:“况且邪教蛊惑人心,也是因为世道不平,他们才有蔓延的土壤。”
刘子桓看着她,若有所思问道:“若天下靖平,这些邪教就会消失吗?”
“当然不会,但他们会变得势弱,会更难汲取成员——人若是能好好的活着,谁想去参与这些神神鬼鬼的事?”
刘子桓笑着看了她一眼:“既然如此,你们唐国为何不肯俯首称臣,让天下归为一统?”
李琰抬起头,用阴鸷冷冷的眼神盯着他:“你这话是来劝降的?”
“既然话赶快说到这,也算直抒胸臆吧。”
“唐国若是愿意归降,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
刘子桓目光沉静如渊,映出的不是征服,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诚挚——仿佛他邀请她放下的,不是故国,而是一段注定流逝的旧时光。
李琰听到自己心跳都加重加快——
“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