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玉点头,“的确。”
他看着虞花凌的眼睛,“县主说,留在京城,不全是因为我,可是因为不满于天下的现状?所以,你想要改变?以一人之力,难以救百姓于万苦,所以,县主接了手书,来京城,本就是要走投靠太皇太后的当权之路?”
他声音低下来,“县主之所以护送手书,真实目的,不是害怕被家里逼迫联姻,以县主的本事,哪怕回了范阳卢氏,想必也不怕被逼迫,自有法子应对。之所以来京,求婚事自主,本就是想借护送手书,入得太皇太后眼,得其招揽,留在京中?因为我的介入,虽然让县主面对太皇太后时博弈艰难,但好在结果没变,也正因为我,反而掩盖了县主的真实目的,借由太皇太后的招揽,顺势而为,踏入朝堂,搅乱朝中世家盘踞的局势?”
虞花凌颔首,“根深蒂固的现状,岂是一人之力能改变?我只是想从夹缝中,为苦于无路许久的人开辟出一条路罢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穷尽一生能不能做到都未可知。但无论对错,总要试试。这其中也许会踩死无数白骨,有好有坏,予我铺路。”
她撤回手,“所以,我要走的,是佞臣之路,你与我不同,你从小的志向,是名臣之路吧?我们其实不是一路人,不必想那么长远。”
李安玉拽回她的手,紧紧攥在自己的手里,看着她清透的眉眼,一字一句道:“县主错了,即便我以前的志向,是名臣之路,是依照祖父的愿望,让陇西李氏繁荣昌盛,那也不过是以前,在我离开陇西之前。如今的我,从泥潭里被县主拉拽出来,没有志向,只有县主。”
虞花凌刚要说话,李安玉伸出另外一只手,食指按在她的唇上,继续道:“我与县主,注定是一路人。从我提出对你入赘的那一日,便是我的心甘情愿,你既应了,就要陪我万死不悔,县主即便不同意,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虞花凌拿开他的手,竖眉,“李安玉!”
李安玉顺势握住她两只手,“县主,你方才叫我李子霄很好听。”
虞花凌闭了嘴。
李安玉看着她,“我已与县主说过很多次了,要与县主试试,县主总是否决,为何你认为,你我之间,不会有未来?”
他扣住虞花凌两只手,凑近她,“县主真的没有心仪之人吗?否则为何不准许我靠近?你我是圣旨赐婚的未婚夫妻,为何县主宁愿睡充满灰尘的房间,也不与我同榻?但县主又对我极好,县主寻常对人,都是这般好的吗?我手腕处的伤口,县主并不看在眼里,但为何还要依照我的请求,亲自帮我上药……”
虞花凌有些恼,手腕用力,要挣开他,忽然发现,李安玉力气大的很,她一时竟然挣不开,没忍住,抬脚踹了他一脚,“你的意思是,我对你太好了吗?让你这般对我咄咄相逼?”
李安玉闷哼一声,倒在了床上。
虞花凌心气不顺,跳下床,“床让给你了。”
李安玉安静地躺在床上,不知是刚刚被虞花凌那一脚踹的太狠了,还是脸朝下,被被褥憋住了气,一时没了动静。
虞花凌穿上鞋子往外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只见他侧躺在床脚处,无声无息的,她怀疑自己刚刚那一脚踹的太狠,难道踹到了什么不该踹的致命之处?这么一想,立即走回床前,喊他,“李安玉?”
没动静,也无人应答。
虞花凌侧身上前,去碰触他的脸,“李安玉?”
喊了两声,李安玉仍旧没有动静。
虞花凌心下一紧,按住他手腕,去搭他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