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酌飘在她身侧,虚影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尺。
“好看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上回我也被这景致晃了眼。”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花叶深处。
“然后走了不到十步,魂差点被撕成碎片。”
白未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花叶间隐约可见零的痕迹。
是骨。不止一具。有的已化为白骨,散在阔叶之下,被新生的藤蔓缠绕、穿透、覆盖。有的尚存皮囊,不是腐尸,是干尸,皮肤呈深褐,紧紧贴在骨骼上,姿态扭曲,像在挣扎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们都倒在这片极美的花谷里。
无一例外。
南宫酌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忌惮:“我上回是逃出来了,差点直接散了。这些花……会呼吸。是真的呼吸。你走近了,它们就朝你吐气。”
他顿了顿。
“那气伤魂。”
白未晞转头看向彪子,只见彪子眼中正闪烁着好奇的光。
她伸出手,按在彪子额顶,顺着那道自额心延伸至后颈的暗金纹路,缓缓抚下。
然后,一股极其精纯、极其沉厚的阴气,从她掌心逸出。
那阴气无色无相,肉眼几乎不可见,从她指尖流泻,贴着彪子的皮毛蜿蜒游走,片刻之间,一层薄如蝉翼的阴气屏障,将彪子从头到尾、从脊背到四掌,尽数裹入其中。
那屏障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南宫酌看见了。
他的虚影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看着那层阴气,忽然一个字也不出来。
这只是头彪,虽有些灵性,但并非灵兽和妖兽……
白未晞收回手,然后看向南宫酌。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看着他。但南宫酌被这目光看得一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袍角的金线云纹早已模糊成一片光晕。
他又抬头看白未晞。
她还看着他。
南宫酌忽然懂了。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要吗?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可以吗?”他问,声音很轻。
白未晞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隔空朝他虚虚一按。
一缕一缕阴气从她掌心逸出,轻轻地覆在南宫酌身上。
不多时,她收回了手。
南宫酌只觉得仿若一层薄薄的、又柔又凉的外袍,妥帖地裹在他虚淡的魂体上。
他又抬头看白未晞。
她已经不看他了。
“走。”她对彪子。
然后她冲了进去。
南宫酌呆住了。
他真的呆住了。
他看见那道麻衣身影如同一阵风,直直扑进了那片让他心有余悸的花谷深处。她跑得极快,麻袍的下摆在花叶间翻飞。
然后她停在一丛深紫的奇花面前。
伸手。
揪。
那朵碗口大的深紫奇花,被她一把揪了下来。
南宫酌的虚影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看见那朵花在她手里微微颤动,花蕊深处逸出的绯色轻烟像愤怒的蜂群朝她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