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吃得心满意足,最后把最肥美的里脊肉叼到她面前,放在她脚边。
白未晞低头看着那块肉,又抬头看着彪子。
彪子蹲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神里满是依赖和期待。
她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你吃。”她。
彪子似乎听懂了,低头把那块肉叼起来,自己吃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他们白天在山里走。彪子到处跑,到处嗅,偶尔追一只野兔,偶尔扑一只山鸡。
白未晞跟在后面,走得慢,走得随意,看见什么停下来看一看。
一朵还没谢尽的野菊,一丛结了红果的南天竹,一棵长在崖边的歪脖子老松。
她也尝了不少果子,彪子跟着她尝,能吃的一起吃,不能吃的她就拍拍它的头,它便懂了。
夜里,她就找一处背风的山坳,生一堆火。
第一场雪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溪边那块大石头上。
天灰蒙蒙的,铅云低垂,风里带着一股湿冷的味道。彪子在她身边趴着,忽然抬起头,望着天。
然后第一片雪花下来。
在她手背上。
她抬起头,看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的雪花从天上下来。
彪子已经跳起来,追逐着雪花。
白未晞坐在石头上,看着它。
雪花在她头发上,在她肩上,在她膝上。
那一夜,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满山遍野的白。树枝上压着厚厚的雪,偶尔扑簌簌地下来一团。
溪水还在流,但两岸已经结了薄薄的冰。远处那些山峦,本来青的灰的,现在全都白了。
彪子在雪地里打滚,滚得满身是雪,然后站起来抖掉,再打滚。
白未晞走进雪地里,一步一步地走。雪很厚,没过她的脚踝,没过她的腿,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走到溪边那块大石头上,坐下来。
石头已经被雪覆盖了,她就那么坐着,看着雪,看着山,看着在雪地里撒欢的彪子。
看了一整个上午。
冬天就这样慢慢过去了。
下过一场又一场雪,风声呼啸。有时雪停了,太阳出来,满山的雪反射着刺眼的光,她就和彪子在山里慢慢走。
彪子的皮毛越来越厚实,油光水滑的,在雪地里特别显眼。
有一天,彪子忽然兴奋起来。
它竖着耳朵,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嗅,然后撒腿就跑。
白未晞跟在后面。
跑了一会儿,她看见了。
山坡上,一片枯黄的草丛里,探出一点点绿色。
不是枯黄,是新绿。
很,很,刚冒出头,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白未晞蹲下来,看着那一点绿色。
彪子在她身边,也低下头去嗅,然后打了个喷嚏,被那新鲜的气息刺激的。
雪在融化。
一点一点地融化。
山坡上开始出现一片一片的黑色,那是雪化了之后露出的土地。
树枝上的雪扑簌簌地往下掉,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树皮。溪水涨了,哗哗地流得比冬天快多了。
春天的气息,正在从每一个角里往外冒。
白未晞站起来,看着整片山林。
雪还在化,但春天已经来了。
彪子在她身边,尾巴摇得飞快。
她伸出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走吧。”
他们沿着山脊,慢慢地朝前走去。
彪子跟在她身侧,尾巴一甩一甩的,走得轻快。
身后,雪还在化。
脚下,草正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