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灵剑阁深处,一处终年云雾缭绕、寒气逼人的灵峰之上。
这里是圣女柳如烟的清修之地,平日里除了极少数亲近之人,旁人根本不敢踏足半步。
洞府内,寒玉床上,柳如烟正如一尊冰雕般盘膝而坐。
她周身环绕着冷冽的剑气,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周围的灵气震荡。
虽然气息强大,但仔细感应,却能发现她的灵力波动并不算特别稳定,显然是最近急于求成,根基有些虚浮。
“如烟!”
洞府外的禁制被人粗暴地触动,紧接着,秦可卿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闯了进来。
柳如烟微微蹙眉,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眸子清冷如水,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位平日里的好友。
“可卿,我说过,修炼之时不可……”
“出大事了!”
秦可卿打断了她的话,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飞遁而来,连气都没喘匀。
“周玄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柳如烟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随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回来便回来了,他毕竟也是宗门的一份子。”
柳如烟的声音依旧清冷。
“若是为了这点小事便乱了方寸,你的心境还需磨练。”
在她看来,周玄不过是她漫长修仙路上的一粒尘埃,虽然曾有过交集,但早已被她抛在身后。
“心境个屁!”
秦可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哪怕她是大家闺秀也绷不住了。
“你知道吗?他金丹了!”
“什么?”
柳如烟那张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秦可卿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
“我说周玄,他突破到金丹期了,而且气息浑厚无比,连我靠近他都被震得神识不稳!”
秦可卿死死盯着柳如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柳如烟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旁的香炉。
“不可能!”
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变得尖锐了几分。
“他只是个废柴,就算是有些机缘,能筑基已是顶天,怎么可能结丹?这绝对不可能!”
她柳如烟是天灵根,是宗门倾力培养的天骄,服用了无数天材地宝,日夜苦修,斩断情丝,如今也不过是筑基后期。
距离金丹,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难如登天。
那个曾跟在她屁股后面,连把像样的飞剑都买不起的周玄,怎么可能走在她的前面?
“我也不想信,但这就是事实。”
秦可卿苦涩地笑了笑,神色复杂。
“现在整个宗门都传遍了,刚才他在山门前现身,那股威压做不得假,现在所有人都说,他才是灵剑阁隐藏最深的绝世天才。”
“隐藏……天才……”
柳如烟颓然坐回玉床,眼中满是失神。
这一瞬间,她一直以来坚持的道心,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纹。
如果周玄是天才,那她当年的选择算什么?
她为了大道无情地抛弃了他,结果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和努力,在对方眼中或许只是个笑话?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
或许是他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邪法?或者是得到了某种一次性的灌顶传承?
柳如烟的手指死死扣住寒玉床的边缘,指节发白。
“我要去看看。”
她低声喃喃,眼中重新燃起一丝执拗的光芒。
杂役院,云来阁。
这里虽然地处偏僻,但如今却已被修缮得富丽堂皇。
此时,店铺后院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玄哥!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
周也那张枯槁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了菊花般的笑容。
他激动的搓着手,围着周玄转了好几圈,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出息了的孩子。
旁边几个平日里跟着周玄混的小杂役也是一脸崇拜,端茶的端茶,递水的递水。
“行了老周,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周玄笑着按住周也的肩膀,随手丢过去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有些丹药,对你有好处,还有些延年益寿的灵果,拿去分给弟兄们。”
周也接过储物袋,手都在哆嗦。
他神识往里一探,差点没吓得跪地上。
那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都够他这种杂役奋斗一辈子了。
“玄哥,这太贵重了……”
“给你你就拿着,跟我客气什么。”
周玄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舒服地翘起了二郎腿。
回到这里,闻着那股熟悉的劣质灵茶味,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他才算是真正放松了下来。
在外面打生打死,算计来算计去,还是回老窝舒坦。
“这就是玄哥以前住的地方吗?”
小石头此时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他本以为周玄住的会是什么神仙洞府,没想到看起来也就是个稍微精致点的院子。
“小石头,叫人。”
周玄指了指周也。
“这是你周也哥。”
“周也哥好!”小石头乖巧地喊了一声。
周也看着这个眼神清澈、浑身透着一股灵秀之气的少年,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