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看着昏迷中的秦可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这算什么?
这该死的宿命感。
合着这姑娘前半生被人嫌弃,被人排挤,活得像个笑话,就是为了在这一刻,被人拿来当成拯救世界的工具?
“也就是说……”
周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冷笑。
“没事的时候,大家当她是怪物,躲着走,生怕沾了晦气,等世界要完了,大家都要死了,又要拿她出来救命?”
“这老天爷,未免也太双标了些。”
“用完即弃,还要美其名曰天命所归?”
这话虽然难听,却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戳破了那层名为大义的遮羞布。
罗刹和罗那兄妹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
虽然他们是天机阁的传人,习惯了以苍生为棋,以气运为盘,但面对周玄这种直白到近乎刻薄的吐槽,一时之间竟也有些无言以对。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在天机阁的无数次推演中,像秦可卿这种人,往往就是为了应劫而生的祭品。
她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咳……”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僵硬之时,一声微弱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默。
周玄低头看去。
只见秦可卿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傲气和刁蛮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明,也格外空洞。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玄,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复杂的罗那兄妹。
显然,她在意识模糊之间,已经听到了刚才众人的对话。
那种眼神,让周玄心里有些发毛。
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身体刚刚恢复,四肢还有些发软。
刚起到一半,脚下一软,整个人就要朝着旁边倒去。
周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点。”
周玄的声音难得地没有带刺。
“那颗丹药很贵的,你要是摔坏了,我找谁赔去?”
秦可卿借着周玄的手臂站稳了身形。
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张曾经让她无比讨厌,觉得市侩、庸俗、没有一点修士风骨的脸。
此刻,却成了她在这片绝望的死地中,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
“我都听到了。”
秦可卿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她看着罗那,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是……锚点?是祭品?对吗?”
罗那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秦师妹,我们需要你的命格来定位……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会死,只是……”
“只是风险很大,对吧?”秦可卿打断了她的话。
罗那沉默了。
何止是风险大。
以身为锚,承载众人的气运,去对抗一个即将复苏的上古魔头和崩塌的世界法则。
这其中的痛苦和压力,足以将一个人的神魂碾成粉末。
秦可卿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周玄身上。
她眼中的死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藏极深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求助。
以前的骄傲,以前的偏见,在生死的面前,都被击得粉碎。
她不想死。
她也不想当什么伟大的救世主。
她只是想活下去,想回去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