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天镜前的气氛,经历了从死寂到沸腾,再到现在的长舒一口气。
当看到那座镇魔塔彻底平静下来,当看到周玄等人虽然狼狈但依然活着的身影时,那些一直提着心的大佬们,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好!好!好!”
紫阳宗的那位长老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眼眶通红,一巴掌拍在旁边一位家主的肩膀上,差点把人家拍个趔趄。
“这帮小崽子,真给咱们长脸!”
“何止是长脸。”
那位被拍的家主也不恼,反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感叹道。
“那是把天都给捅破了,又给补上了啊。”
刚才那一战,哪怕是隔着镜子看,都让他们这些老家伙感到心惊肉跳。
那种级别的魔威,那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换做是他们年轻的时候,恐怕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哪还能像这群孩子一样,拼死反击,甚至还能绝地翻盘?
“那是化神级别的魔头啊……”
有人低声喃喃,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虽然是残躯,虽然被封印压制,但那也是化神啊,竟然被几个金丹、筑基的小辈给重新镇压了?”
“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抚须长叹。
“老夫修行数百载,自问在他们这个年纪,遇到这种绝境,除了闭目等死,怕是做不出第二种选择。”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李道然身上。
这位灵剑阁的宗主,此刻依旧负手而立,腰杆挺得笔直。
只是如果有心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微微颤抖,那是极度紧张后的肌肉痉挛。
李道然看着镜面中那个躺在碎石堆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骄傲。
这小子,藏得可真深啊。
那座塔是怎么回事?那种点化万物的手段又是怎么回事?
李道然心里有一万个疑问,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周玄活着,而且干了一件足以载入西荒域史册的大事。
“李宗主,恭喜啊。”
旁边有人酸溜溜地开口。
“灵剑阁出了这么个麒麟儿,日后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李道然淡淡一笑,强行压下嘴角的弧度,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劣徒顽劣,行事鲁莽,让诸位见笑了,这次能侥幸活下来,全靠各位同道的帮衬,尤其是天机阁的高徒,居功至伟。”
他这话虽然谦虚,但那股子得意劲儿,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
人群前方。
天机阁副阁主一直紧绷的脸,此刻也终于松弛下来。
他看着镜中那个独眼流血、一脸痞气的叶长青,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欣慰。
“这混小子,总算是没把天机阁的招牌给砸了。”
副阁主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众多宗门高层。
此时此刻,原本因为秘境异变而产生的紧张对峙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同经历了大劫后的轻松与团结。
不管平日里各宗之间有多少勾心斗角,但在面对魔族这个共同的敌人时,人族的立场是一致的。
而里面的那些孩子,用命给他们上了一课。
“诸位。”
副阁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秘境内的魔气已被封印,空间通道也已经趋于稳定。”
副阁主指了指身后那扇巨大的光门。
“里面的小家伙们,做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甚至好得多。”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伤的伤,残的残,身上怕是连颗疗伤的丹药都没了。”
副阁主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咱们这些做长辈的,总不能就在这干看着吧?”
“副阁主的意思是?”有人问道。
“开门,进山!”
副阁主大袖一挥,豪气顿生。
“咱们一起进去,把这些小英雄接出来,顺便,也让咱们这些老骨头,去沾沾他们的喜气,祝贺一下这帮挽救了西荒域的小家伙们!”
此话一出,全场轰动。
“正该如此!”
“同去同去!老夫这里还有几颗极品大还丹,正好给那几个小娃娃补补身子!”
“哈哈,我也去看看那个叫周玄的小子,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走!接人去!”
没有犹豫,没有推诿。
在这一刻,所有的大佬都放下了架子。
数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秘境入口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