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秦可卿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周玄,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之前的事……多谢你。”
她贝齿轻咬着下唇,声音低了几分。
“如果不是你,我们所有人都已经……”
“都过去了。”
周玄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
“当时那种情况,换了谁都会那么做,我们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他不喜欢被人当成英雄,更不喜欢应付这种感恩戴德的场面。
在他看来,那只是一场交易,一场用命去赌的交易。
秦可卿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
她本以为,这个男人在经历了那样的生死,又被捧上英雄的神坛后,会变得意气风发,至少也会有些许自得。
可他没有。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深浅。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那足以载入史册的功绩,对他而言,不过是路边踢开了一块碍事的石头。
“不一样的。”
秦可卿固执地摇了摇头。
“我……我以前被柳如烟蒙蔽,对你多有误解,我……”
“我没放在心上。”
周玄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以前你是你,现在你是你,这就够了。”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转头对叶长青道:“走了,去看看杨灭他们,听说今天吴昊勒那家伙又从废墟里刨出来个什么宝贝,正到处献宝呢。”
叶长青怪笑着跟了上去,路过秦可卿身边时,还低声说了句:“别理他,这小子就这德性,脑子缺根筋。”
秦可卿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勾肩搭背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以前你是你,现在你是你……”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是啊,以前的自己,活在别人的言语里,活在被灌输的仇恨里,像个提线的木偶。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那道枷锁,不仅是柳如烟施加的,更是她自己给自己套上的。
而砸碎这道枷锁的,正是那个看起来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男人。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杨灭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此刻正与罗刹打得难解难分。
两人都没有动用灵力,纯粹是肉身的碰撞,拳拳到肉的闷响声听得人牙酸。
一旁,吴昊勒正捧着一块巴掌大的残破龟甲,唾沫横飞地给一群新来的弟子讲解着上面的上古符文,神情激动得像是挖到了祖坟。
“我跟你们说,这可是上古天华宗用来卜算天机的至宝,虽然残破了,但里面蕴含的大道至理,够你们参悟一辈子了!”
周玄和叶长青挤进人群,叶长青一把抢过那龟甲,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撇嘴道:“什么玩意儿,这不就是茅房里用来垫桌脚的破石头吗?上面的纹路还是我上次拉肚子时崩上去的。”
“你!你你……粗鄙!竖子不足与谋!”
吴昊勒气得满脸通红,跳着脚想把龟甲抢回来。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这几个月来,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