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最后一点余晖被远处的断壁残垣吞没。
云来阁的大门终于在一片意犹未尽的叹息声中合上了。
周玄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把太师椅上,感觉手指头都在抽筋。
这帮所谓的西荒域天骄,平日里一个个眼高于顶,没想到家底竟然这么厚实。
原本以为能拿出点二阶法器就算不错了,谁知道这帮人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大争之世里多几分保命的本钱,那是真的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
三阶法器那是起步价,就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四阶法器,今天都过了不下五手。
二阶的玩意儿赚头不大,也就是几十块灵石的辛苦费,权当交个朋友。
但这三阶往上,那利润可就海了去了。
修复一件三阶法器,收个三五百灵石那是良心价,要是碰到那种损坏严重或者需要特殊材料升华的,要价上千也没人敢还嘴。
至于四阶……
周玄摸了摸下巴,想起刚才那位世家子弟拿出一柄断裂的四阶下品雷纹刀时那副肉疼又期待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那一单,直接入账三千灵石。
“别瘫着了,赶紧算账!”
叶长青虽然眼睛蒙着白纱,但那股子急切劲儿全写在脸上了。
他抱着酒葫芦在屋里转圈,耳朵竖得像兔子,听着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喉结上下滚动。
“我说瞎子,你能不能别转了,晃得我头晕。”
杨灭坐在一旁的门槛上,手里拿着块布擦拭着身上的汗水。
这大块头今天充当了一天的镇场保镖兼搬运工,虽然没动用灵力,但那股子凶煞之气往门口一杵,愣是没一个人敢插队闹事。
“你懂个屁,这是金钱的味道。”
叶长青哼了一声,转向柜台方向。
“秦师妹,怎么样?算出来没?”
柜台后,秦可卿正全神贯注地拨弄着算盘。
她那张平日里清冷惯了的脸上,此刻却泛着异样的红晕。
不是羞涩,是兴奋。
秦家是做生意的,她从小见惯了流水般的灵石进出,按理说不该这么失态,但这不一样。
以前那是家族的钱。
而今天,是她亲手一笔一笔记录下来,是他们这几个人,在这片废墟之上,靠着本事挣来的。
“算出来了。”
秦可卿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多少?”三个人异口同声。
秦可卿伸出一根手指,又缓缓张开手掌:“除去零头,今日总营收……十五万六千下品灵石。”
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杨灭手里的擦汗布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牛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多少?十五万?老子在杨家拼死拼活做一年任务,也就拿个两三万的资源,你这一天就……”
“十五万……”
叶长青喃喃自语,虽然看不见眼神,但那蒙眼的白纱似乎都透出一股绿光。
“发了,这回真发了。”
他猛地扑到桌前,双手在桌面上胡乱摸索,像是在拥抱那些并不存在的灵石山:“分钱!赶紧分钱!”
“周玄,说好的,我七你三!这可是我的店面,我的招牌!”
周玄慢悠悠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叶长青发疯。
等叶长青嚎够了,周玄才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小册子,往桌上一拍。
“分钱可以,咱们先算算成本。”
“成本?”
叶长青动作一僵。
“什么成本?你不就是摸一下,捏一下,然后就好了吗?哪来的成本?”
“肤浅。”
周玄翻了个白眼,指着那册子开始胡诌:“你以为那是普通的摸一下?那是太一补天手!”
“每一次施展,都要消耗我大量的神魂之力和本源精气。”
“还有,为了激活那些法器沉睡的灵性,我暗中使用了多少珍稀的媒介,你知道吗?”
他随口报出一串听起来就很高大上,但实际上鬼知道存不存在的材料名:“虚空灵尘、九转还魂液、天外陨铁精粹……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