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坐下来之后,看著桌上又是海鲜又是各种点心的,真田信幸脸色微变。
织田信雄倒是没多想,指著桌上的龙虾笑著说道:「尝尝这伊势海老,最是鲜美。」
「权大纳言殿,这大灾之年,过分了吧?」一旁的真田信繁说完,犹豫的看了眼真田信幸。
织田信雄抓起海老熟练的分解起来,大口啃著虾钳根本没在意真田信繁的话。
真田信幸笑了笑也没有回答,也学著织田信雄的样子啃了起来。
一顿饭三个人吃的是各怀心事。
临走之前,织田信雄还问真田信幸是否需要沐浴更衣,但被真田信幸拒绝了。
看著真田信幸一行人著急忙慌的离开,织田信雄摸著头一脸不解,「这兵库头就算要去大阪,也不至于急这一时啊?」
闻讯赶来的织田长益听完织田信雄的话之后直接愣住了,「主公,要不你也去大阪一趟吧?」
「嗯?」
「吾去大阪做什么?」织田信雄一脸诧异的问道。
织田长益一跺脚,「这么大规模的地震,大阪同样遭难。真田兵库头远在信浓都先赶到了,主公近在伊势怎么能落于人后呢?」
「这事后关白大人一回想,谁来了大阪或许他不记得了,可谁要是没去..
」
「坏了!」织田信雄猛地一拍大腿,「快,速速去追兵库头,让他等等吾!」
离开尾张一路向南,很快便进入伊势国。
沿途的景象可谓惨不忍睹,到处都是尸体和拖家带口逃难的农民,不少武士竟还要趁机收取过路费,看的真田信幸一行人目瞪口呆。
「这便是织田信雄的领地?」
「这当真是人啊?」
行至龟山城转道往西,翻过铃鹿峠便进入了近江。
这条路在织田信长和羽柴秀吉手中都曾大规模修缮过,所以路倒是还算好走。
本以为抵达近江之后情况会好一些,没想到跟伊势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这下真田信幸总算明白为什么德川家康能苟到最后了,就近畿地区这种情况,羽柴秀吉根本不可能有余力再进攻德川家康。
都是「天意」啊。
大阪。
经过二十多天的时间修缮,大阪城总算可以重新入住。虽然时不时仍有余震发生,但大阪的情况总体还算不错。
重新躺在大阪城的榻榻米上,羽柴秀吉感觉总算是活过来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从各地传来的更详细的报告。看著上面的内容,即便心中有所准备,羽柴秀吉依旧震撼不已。
「嘶..
」
「形势竟如此糜烂吗?」
石田三成、长束正家、前田玄以、浅野长政、增田长盛等羽柴家中的奉行齐聚一堂,神色复杂的注视著羽柴秀吉。
好半天之后,羽柴秀吉才总算开口道:「清州城那边怎么说?」
石田三成回答道:「家康愿意臣服,但相关条款依旧没有谈拢。」
「并且,家康本人也不愿意前来大阪。」
「这个家康!」羽柴秀吉也是有力没处使,「他是看准了本家暂时没办法再出阵三河,态度一下就强硬起来了。」
「再谈,无论如何也要让家康面对面亲自向吾表达臣服之意,否则等到畿内诸事处理完毕,吾定要亲自讨伐德川!」羽柴秀吉不甘的说道。
听到这话,石田三成等人脸色都不是特别好看。
作为羽柴家的奉行,他们比羽柴秀吉更清楚此时的情况,各地受灾情况太严重了。
美浓、尾张、近江等地的城池损毁严重,沿途的街道基本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
军械丢失严重,粮食也大量损失,现在整个近畿地区的米价已经涨了十倍有余,若不是小西行长等人高价从九州、西国地区购粮,现在近畿地区已经要出现饥荒了。
就在殿内的气氛异常凝重之时,一名黄母衣众快步跑了进来。
「殿下,真田兵库头来了!」毛利胜信一脸兴奋的说道。
话音落地,殿内众人一脸震惊。
羽柴秀吉先是一愣,随后喜出望外的说道:「源三郎怎会到此?」
「快快快,让源三郎进来!」
很快,毛利胜信便将真田信幸带了进来。
而真田信幸一进大殿,连同羽柴秀吉在内的所有人纷纷张开了嘴巴。
以往他们印象中的真田信幸那可是高大威猛、容貌俊朗的年轻武士,雄姿英发扮相极佳。
再看现在的真田信幸,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身份,众人只会觉得这是哪个受难的灾民闯了进来「源三郎,你这是?」
「莫非信浓也.......」羽柴秀吉连忙起身坐到了真田信幸的身前,一把握住了真田信幸的手。
真田信幸将垂落在脸上的头发往边上一拨,眼中立刻流下两行清泪。
「见到关白殿下没事真是太好了!!!」
「在下一听说近畿地区发生地震,便直接从上田城一路疾驰而来。万幸关白殿下无恙,在下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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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真田信幸伸出脏兮兮的手抹了抹眼泪,脸上更花了。
羽柴秀吉嘴唇颤抖,几次想要开口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看著对方。
真田信幸漆黑的脸上透露出坚毅,看向羽柴秀吉的眼神满是担忧。
羽柴秀吉尖尖的下巴微微的抬起,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心疼。
「源三郎,你......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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