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凡一声令下,整个红星化工厂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争熔炉。
“自己炼钢”这个疯狂的口号,非但没有引起恐慌和质疑,反而在工人群体中点燃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经历了修铁路、造火车、改卡车等一系列“奇迹”之后,在他们心中,陈不凡已经近乎于神。
只要是陈总工说能干成的事,那就一定能干成!
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炼钢”运动,在红星厂内部以一种科学、高效、且充满**的方式展开了。
技术部里,王涛和孙丽带领着所有技术员,围着陈不凡亲手绘制的电弧炉草图,不眠不休地进行着深化设计。
陈不凡的图纸虽然只是草图,但每一个关键尺寸、每一处结构设计都精准无比,甚至连不同部件的受力分析和热膨胀系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技术员们越是研究,越是心惊。
这哪里是草图,这分明是一份可以直接指导生产的、超越了这个时代理解的完美蓝图!
他们所要做的,只是将这份“天书”翻译成厂里工人能看懂的语言。
机修车间里,七级钳工李胜利和八级焊工钱老师傅,这两位厂里的“老师傅”,此刻彻底成了陈不凡的左膀右臂。
李胜利带着钳工班,将厂区里所有能找到的厚钢板、H型钢全部集中起来,按照图纸进行切割、钻孔、打磨。
钱老师傅则亲自操刀,带领着全厂最优秀的焊工,用最精湛的技艺,将一块块钢板焊接成电弧炉那坚固而又复杂的炉体。
焊花四溅,照亮了他们布满汗珠的脸庞,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不是在制造机器,而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与此同时,赵铁柱的行动也雷厉风行。
他亲自带队,拉上了厂里地质勘探的老技术员,开着吉普车直奔东海市西边的群山。
他们翻山越岭,根据老辈人的传说和地质图,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山坳里,找到了一处天然的高品质高岭土矿脉。
那里的土质洁白细腻,是制作高级陶瓷和耐火材料的上品。
消息传回厂里,陈不凡立刻指示赵铁柱,以“一号工程指挥部”和“军方‘东风’项目配套工程”的双重名义,直接与红旗公社对接。
李书记接到任务,二话不说,当即用大喇叭在村里广播:“陈总工需要人手!去山里挖土,建砖窑!管吃管喝,还记工分发补贴!”
一时间,整个红旗公社都沸腾了。
村民们放下手里的农活,扛着锄头和铁锹,成群结队地涌向西山。
对他们来说,陈不凡就是活财神,他的号召,比什么都管用。
仅仅一天时间,一座简易的盘山路就被开辟出来,一车车的白色高岭土,源源不断地运往公社旁边的空地。
陈不凡亲自来到现场,指导砖窑的建设。
他没有采用传统的砖窑设计,而是设计了一种热效率更高、烧结温度更均匀的“倒焰窑”。
他还给出了耐火砖的精确配方,不仅仅是高岭土和铝矾土,甚至还加入了磨碎的废旧砂轮粉末(提供氧化铝,增加强度)和一定比例的烧碱车间废渣(作为助熔剂)。
这种“变废为宝”、“就地取材”的思路,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然而,事情并非一帆风顺。
最大的难题,出现在电弧炉的核心部件——石墨电极的制造上。
从“红星一号”换下来的废旧阳极虽然是高纯度石墨,但形状不规则,且内部因为长时间电解,存在很多微小的裂纹。
要将它们加工成直径半米、长两米多的规整圆柱体,并且要保证足够的导电性和机械强度,难度极大。
负责加工任务的车工班组,连续干了三天三夜,废掉了十几根珍贵的石墨原料。
巨大的石墨块在车**高速旋转,一不小心,刀具吃深了,或者遇到内部的暗裂,整根电极就会“砰”的一声,当场炸裂成无数碎片。
“陈总工,不行啊!这东西太脆了,根本没法加工!”
车工班长满身石墨粉,满脸沮丧地来找陈不凡汇报。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果电极造不出来,电弧炉就是一堆废铁。
陈不凡来到车工车间,看着满地的石墨碎块,眉头紧锁。
他拿起一块碎片,用“鹰眼”技能仔细观察,瞬间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石墨的层状结构导致其抗剪切能力极差,高速旋转的车削会产生巨大的切向力,很容易就导致结构崩解。
“不能用车削。”
陈不凡当即说道。
“不车削?那怎么加工成圆柱体?”
班长不解地问。
陈不凡没有回答,而是对身边的王涛说:“去,把我们从三机部要来的那台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给我挪到这里来!再准备金刚石磨头和高压冷却液!”
五轴联动加工中心!
那是厂里最金贵、最精密的宝贝疙瘩,平时连灰尘都不让落,现在要用它来磨石墨?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总工,这……这太大材小用了吧?而且,石墨粉尘对精密机床的导轨和传动系统损害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