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实质的声浪，拍打着红星化工厂的每一寸土地。
工人们的眼中，燃烧着的是足以熔化钢铁的火焰。
那是一种被赋予了神圣使命感的狂热，一种“我们正在创造历史”的集体信仰。
陈不凡站在高处，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宗师级演讲”技能，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彻底引爆了这数千名工人心中压抑已久的热血与渴望。
等了十几秒后，陈不凡缓缓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瞬间，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声浪戛然而止。
整个厂区，落针可闻。
陈不凡的目光越过一张张激动的脸，最终落在了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何兵身上。
他缓步走下临时搭建的高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何兵的心脏上。
何兵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完了！
这个来自东海市的年轻工人，手里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技术，而是一柄足以斩断一切规则的尚方宝剑！
陈不凡在何兵面前蹲下，目光平静，没有一丝胜利者的炫耀，也没有一丝对失败者的怜悯，只有一种看待工具般的审视。
“何主任。”
陈不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何兵的灵魂都在战栗。
“我……我……”
何兵想求饶，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你还有用。”
陈不凡淡淡地说道。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何兵死寂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生的希望，但更多的是无尽的恐惧。
“一个月。”
陈不凡伸出一根手指。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动用你技管办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渠道，所有的关系。”
“我要在红星厂的仓库里，看到那套德国汉斯公司的天文望远镜非球面镜片组。”
“这是你唯一将功补过的机会。”
陈不凡的语气不容置喙，像是在宣布一道不可违逆的命令。
何兵的嘴唇哆嗦着，绝望地摇头：“不……不可能的……陈总工，那是汉斯公司的非卖品，是他们的镇馆之宝，受《瓦圣纳协议》的严格管制，根本不可能出口到我们国家……”
“那是你的问题。”
陈不凡打断何兵，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你是技管办主任，钻规则的空子，和外国人打交道，这是你的专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何兵，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办成了，你还是何主任，甚至，我可以让周将军在你的功劳簿上记上一笔。”
“办不成……”
陈不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东风’项目因为缺少关键光学元件而延误，这个责任，我想，应该足够让你和刘主任，在秦城监狱里待到老死了。”
轰！
何兵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魔鬼……你是魔鬼……”
陈不凡不再理他，转身走向周远山将军。
“将军，后续的事情，要麻烦您了。”
周远山将军深邃的目光从何兵身上扫过，随即重重地拍了拍陈不凡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小子，干得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他哈哈一笑，豪迈地说道：“人才调配、后勤保障，军方全部接管！我给你派一个警卫排，二十四小时驻扎在厂里，我看谁还敢来捣乱！”
“至于这个何主任……”
周远山看了一眼地上的何兵，冷哼一声。
“我会让刘振声亲自给他下命令。这件事，他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对身后的警卫员说道：“通知飞行员，我们回京。告诉刘振声，半小时后，我要在办公室看到他的外汇额度划拨文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