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郊外,一座被高大橡树林环绕的私人庄园。
这里是施密特众多房产中,最私密、也最“干净”的一处。
黑色奔驰车队悄无声息地滑入,停在了一栋古典的巴洛克式建筑前。车门打开,陈不凡神色自若地走了下来,仿佛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会。
何兵跟在后面,双腿已经抖得如同筛糠。他看着那些站在阴影里、腰间鼓鼓囊囊的黑衣保镖,感觉自己的心脏随时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这哪是喝咖啡,这分明是准备把他俩做成花肥!
“陈先生,这边请。”为首的那个名叫弗兰奇的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冰冷得像手术刀。
陈不凡点点头,迈步走进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奢华的客厅里,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半分寒意。赫尔曼·施密特,这位曾经的得意志工业巨子,此刻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中的血丝和无法掩饰的疲惫,暴露了他这几天的煎熬。
他看到陈不凡进来,没有起身,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坐。”施密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陈不凡毫不在意,径直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墙上的油画。
何兵则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陈不凡身后的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年轻人,你很有胆量。”施密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一个风景不错的庄园。”陈不凡拿起桌上的银质餐叉,轻轻敲了敲骨瓷咖啡杯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安保过剩了。看来施密特先生最近得罪了不少人。”
施密特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弗兰奇立刻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我得罪的人,只有一个。”施密特死死盯着陈不凡,“一个来自东方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皮猴子!”
侮辱性的词汇脱口而出,客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何兵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瘫倒在地。
陈不凡却依旧在笑,他放下餐叉,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
“咖啡不错,可惜,水温高了三度,萃取过度,酸味和苦味都太突兀。”他放下杯子,看着施密特,平静地说道:“就像你一样,施密特先生,用力过猛,破绽百出。”
“你!”施密特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霍然站起,胸膛剧烈起伏,“你以为毁了汉斯的股价,你就能赢?我告诉你,这里是得国!是我的地盘!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和你的人,永远消失在这片土地上!”
他话音刚落,客厅四周的阴影里,走出了七八个手持武器的彪形大汉,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陈不凡和瑟瑟发抖的何兵。
摊牌了。
威胁,**裸的死亡威胁!
何兵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求饶:“别……别杀我!不关我的事!都是他!都是他干的!”
施密特看着何兵的丑态,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让这个东方来的年轻人,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感受到什么叫绝望!
然而,陈不凡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恐惧。
他甚至都没有看那些枪口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迎着施密特吃人的目光,淡淡地开口。
“施密特先生,你知道吗?一个赌徒在输光所有筹码之前,总是会把桌子掀了,以为这样就能赖账。”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可惜,我们玩的不是同一张牌桌。”
话音未落,陈不凡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是什么?”施密特下意识地问道。
“汉斯公司过去三年,通过旗下十几家皮包公司,向中东和非洲部分战乱地区,走私军用级高精度光学瞄具的全部出货单、转账记录和最终客户签收单。”陈不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施密特的心脏上。
施密特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