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被拖走后,红星化工厂门口的死寂,被一声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打破。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同积压了百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陈主任牛逼!”
“妈的!太他妈解气了!”
“让他狗日的横!让他狗日的瞧不起咱们!踩他脸上撒尿!”
工人们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他们挥舞着沾满油污的拳头,用最朴素、最粗野的语言,宣泄着胸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激**情绪。
这不仅仅是一次打脸,更是对他们数十年、乃至数代人面对“洋大人”时,那种根植于骨子里的自卑与憋屈的彻底颠覆!
陈不凡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走回科研大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身后,高世成少校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身后的士兵们,齐刷刷地立正,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敬畏。
科研大楼内,气氛同样凝固。
钱国强、王卫邦、李国栋三位泰斗,还有德国专家詹姆斯,全都石化般地站在原地。
他们是科学家,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但他们从未想过,技术、权力和国家间的博弈,可以被一个人玩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他是一个魔鬼……不,他是一个神……”詹姆斯喃喃自语,德语中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看着陈不凡,眼神里再无一丝被胁迫的怨怼,只剩下彻彻底底的臣服与狂热。
他意识到,自己加入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项目,而是一个足以改写世界格局的伟大史诗。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执笔的史官。
陈不凡走到“原金”靶室前,看着那暗金色的、布满龙鳞纹路的球体,淡淡地开口:“各位,闹剧结束了。现在,回到工作上来。”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思绪从云端坠回现实。
钱国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声音激动得发抖:“陈主任!贝美那边……真的会把东西送来吗?那可是康柠的超纯石英玻璃和光学设计领域的天才维金斯……”
“他们会的。”陈不凡打断了他,语气笃定,“因为他们比我们更害怕‘意外’。”
众人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
是啊,一个敢于、且有能力让全球军事卫星“失明”的疯子,谁敢赌他下一次的“压力测试”会不会玩脱?
恐惧,是最高效的通行证。
……
二十四小时的期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狂热交织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红星厂的工地上,生产热火朝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看不见的、跨越太平洋的角力,正在分秒必争地进行。
傍晚。
陈不凡回到了家。
新房里,母亲张兰和妻子周彩彩正围着桌子,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
“回来了?”张兰看到儿子,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神里藏着一丝担忧。厂里的事情她听说了,只觉得心惊肉跳。
“嗯,妈,彩彩。”陈不凡换下工装,洗了把脸,身上的肃杀之气瞬间褪去,变回了那个温和的儿子和丈夫。
周彩彩默默地给他盛了一碗饭,递到他手里。
她没有问厂里的事,只是轻声说:“今天,农副产品加工厂的账目,我都理顺了。这是我写的这个月的生产和销售总结报告,你……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写错的地方。”
她递过来一个笔记本,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虽然有些地方还略显稚嫩,但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甚至还用红笔标注出了几个潜在的成本问题。
陈不凡接过笔记本,认真地翻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