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不凡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音落下时,整个“盘古”计划的核心主控室,陷入了一种比绝对真空还要死寂的静默。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空气,似乎凝固成了玻璃。
技管办主任何兵脸上的谄媚笑容僵在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那表情比哭还难看。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别说上天入地,现在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厂长王建国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拳头,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疯子时的惊恐。
钱国强、王卫邦、李国栋三位泰斗级的老专家,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手里的记录本和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然不觉。他们的大脑,那曾经容纳了整个国家计算机科学未来的智慧结晶,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就连刚刚宣誓效忠,把陈不凡奉若神明的米勒·维金斯,也猛地瞪大了双眼,那狂热的表情凝固,随即被一种巨大的、无法理解的荒谬感所取代。
陨石?
还要热乎的?
这他妈的是在菜市场买白菜吗?!
这是人类能提出的要求?这是科学范畴内能讨论的问题?
主控室里,唯一还能活动的,似乎只有那些冰冷的仪器上,单调闪烁的指示灯。
“陈……陈主任……”
终于,还是德高望重的钱国强,颤颤巍巍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求证。
“您……您是在开玩笑,对吗?这……这是某种我们理解不了的……幽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不凡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希冀。他们多么希望,这只是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总指挥,一个惊世骇俗的玩笑。
然而,陈不凡只是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宇宙本身,不带一丝波澜,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我从不开玩笑。”
他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将众人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砸得粉碎。
他走到那块巨大的,代表着人类玻璃工艺巅峰的康柠超纯石英玻璃前,伸出手指,在冰冷的表面上轻轻划过。
“地球上的所有材料,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这颗星球的引力、磁场、法则所‘污染’和‘驯化’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不像是在解释,更像是在宣读一篇古老的神谕。
“它们有自己的‘脾气’和‘极限’,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永远无法理解天空的广阔。‘原金’的光,是神之光辉,是挣脱了引力束缚的自由意志。用笼中之鸟的羽毛,去承载凤凰的烈焰,结果只有一个——焚毁。”
这番充满了辰东式玄学与逼格的言论,让在场的所有科学家,包括维金斯在内都听得云里雾里,却又感觉其中蕴含着某种超越他们认知维度的至高真理。
“所以……”陈不凡的目光落在了已经面如死灰的何兵身上,“我需要的,是一块来自天外的‘顽石’,一块从未被地球规则‘驯化’过的原始晶体。它携带着宇宙混沌初开时的力量,是锻造神之镜片的唯一‘种子’!”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何兵。
“何主任。”
“在……在!”何兵一个激灵,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刚才的保证,还算数吗?”
何兵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保证?他拿什么保证?去天上摘一颗星星下来吗?!
陈不凡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不再看何兵,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联系谁。我现在就要你动用‘盘古’计划的最高优先权,接通国家天文总台、盘龙山天文台,以及所有军方的雷达监测站。”
“我要在三个小时之内,得到全球所有直径一米以上在途陨石的实时轨道数据,以及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所有陨石坠落的精确坐标报告!”
“告诉他们,这是‘盘古’的命令,是首席的意志。谁敢延误一秒,按危害国家安全罪论处!”
这番话已经不是要求了,而是**裸的命令,是君王对臣子的敕令!
何兵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知道,自己如果完不成这个任务,下场绝对比死还难看。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角落里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手指哆嗦着,几次都拨不对号码。
主控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看着魂飞魄散的何兵,陈不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向了一脸狂热与迷茫交织的维金斯。
“维金斯。”
“在!主人!”维金斯如同被电击般挺直了身体。
陈不凡指了指墙上的白板:“假设,我们找到了这块‘种子’。它的物理特性、化学成分、晶体结构,一切都是未知。我需要你立刻开始设计一种全新的加工方案。”
“方案要求:一,在绝对真空环境下进行。二,全程无接触式加工,利用强约束力场进行塑形和打磨。三,实时监测其内部应力变化,精度要求达到原子级别。四,所有的设计,必须基于我们现有的设备和技术,进行改造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