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林易走进来,他那双无神的眼睛里才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切声响,努力想抬起手打招呼。
“林……林长官……”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几乎难以分辨。
看到曾经生龙活虎的兄弟被折磨成这般模样,却仍强打精神向他示意,林易鼻尖一酸,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
他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按住小马想抬起的胳膊。
“别动,好好躺着。”林易的声音异常温和。
他示意护工先离开,然后自然地接过了护工手中的碗和漏斗。
护工从小马的称呼中听出了林易的身份不凡,不敢多言,恭敬地退走了。
林易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动作略显生疏却极其耐心地一勺一勺将温热的流食通过胃管喂给小马。
他做得十分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
小马看着自己一向爱戴敬重的组长亲自给自己这个普通的队员喂食,浑浊的双眼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落。
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别说话,好好吃饭。”林易轻声制止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活着比什么都强。小川玲月这笔账,我一直记着呢,迟早会替你讨回来!你安心养伤,什么都别想,一切有我。”
喂完流食,林易又拿起毛巾,仔细替小马擦了擦嘴角和额头的虚汗,帮他整理了一下枕头和被角,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这些细微的举动,远比任何空洞的安慰更让人暖心。
小马泪流不止,只能用尽力气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信任。
林易知道小马情绪激动不利于恢复,见他吃完东西,精神状态尚可,便不再久留。
他从口袋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厚信封,轻轻塞到小马枕边。
信封里面是三千法币,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小马很长一段时间安心养病之用。
“这点钱你留着,需要什么就让护工去买,别省着。我还有事,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林易拍了拍小马没受伤的肩膀,语气坚定:“记住我的话,好好活着!”
小马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点头眨眼睛,表示明白。
林易又叮嘱了护工几句,让她务必尽心照料,这才起身离开病房。
走出病房,林易直接找到了小马的主治医生办公室。
在他亮出军情处的证件后,主治医生立刻变得紧张而恭敬。
“病房里那位小马,是我的兄弟。”林易开门见山,同时将一个鼓囊囊的红包不容拒绝地塞进医生的白大褂口袋里:“他的伤,是为这个国家受的。我不看过程,只要结果,烦请你给我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会诊,想尽一切办法,我要他最大程度地恢复健康,能正常吃饭说话!钱不是问题,有任何困难,可以直接到军情处找我,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