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戴雨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徐世铮在处内根基深厚,是其重要的制衡力量。
林易此番立下大功,若再顺利晋升校官,必然要拿一个实职领导的位置来安置他,徐世铮一系的实力和影响力也将水涨船高。
这并非戴雨农乐于见到的,可他一向以赏罚分明在军情处内立威,面对如此大功,他若刻意压制,反而会寒了人心,损及自身威信。
“晋升可以给,但不能给得太轻易,太顺理成章,得让他们再付出点什么才行......”戴雨农嘴角那丝弧度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暗暗思索道。
戴雨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不久,小会议室内的气氛也为之一变。
徐世铮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意收敛了几分,他挥了挥手,对依旧沉浸在激动与忐忑中的姜毅和刘军医道:“姜站长,刘军医,今天辛苦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后续事宜,我会另行安排。”
“是!徐公!”姜毅和刘军医连忙躬身应道,不敢多问,恭敬地退出了会议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再次合拢,房间里只剩下徐世铮和林易两人。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也已消失,夜幕完全降临,房间内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长桌这一片,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徐世铮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不疾不徐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有鲜红印章的文件,轻轻推到林易面前的桌面上。
“易贤侄,看看这个。”徐世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易定睛看去,只见那是一份特别通行凭证,上面不仅盖着军情处本部的大印,还有徐世铮的私人印章和亲笔签名,以及几处铁路部门和沿途驻军的副署。
凭证内容言简意赅,赋予持证人及随行人员、物资在指定铁路沿线优先通行并获得必要协助的权利。
“你家族西迁,走陆路乘火车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沿途主要站点的驻军主官,大多与我有些旧谊,或者多少要卖军情处几分面子。”
徐世铮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拿着这个,路上会少许多麻烦,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行个方便。记住,走大站,别图快走小路,安全第一。”
林易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知道这份凭证的分量。
在这兵荒马乱、关卡林立的年月,这样一份盖满了实权部门印章的通行证,无异于一道护身符,能解决西迁路上最大的难题!
他双手接过凭证,仔细收好,起身对着徐世铮深深一揖:“徐公大恩,林家上下没齿难忘!此恩此德,林易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坐下说话。”
徐世铮摆了摆手,示意林易不必多礼,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落在林易脸上,变得深邃起来:“易贤侄,谢字不必多提。你我既在同一条船上,自然要同舟共济。眼下,对你而言,还有一件比西迁更紧要的事。”
林易心领神会,正色道:“徐公是指推广这测谎技术,以及处座所提的晋升之事?”
“不错。”
徐世铮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处座今日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对你这套‘心战利器’极为看重,视为革新之举。将培训重任交给你,既是信任,也是考验。此事若办得漂亮,便是谁都抹杀不了的大功一件!”